狐狸生气
    梁声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孟渚野,那个俊美的京城大医,似乎殷勤地过了头。

    如果说,一路上的开销他都抢着支付,算是人的豪气,那么时而主动包揽梁声并不沉重的行囊是已经到了另一种程度了。

    不过梁声本就不爱多想,况如今父亲的病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脑子。既然孟渚野这么对他好,那这是便个十足好人,他也热情回去就是了。

    论财富,梁声显然比不上堂堂药王宗宗主,而论周到,孟渚野心思细腻更胜一筹,梁声思来想去,觉得只能在口头上体现尊重。

    于是梁声乡间地头长大,本就没什么架子,也抹的开脸子,一来二去,就叫上孟渚野“孟兄”——谅他脑力有限,叫声“哥”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称呼。

    只要孟渚野能为他父亲带去一线生机,就算叫孟渚野“爷爷”他也心甘情愿。

    这日投宿的客栈,拴着条神气的白狗。

    梁声一见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就走不动道,陶醉地秃噜它柔顺的毛发,娴熟的手法深深俘获了小狗的芳心,摸得它嘤嘤嘤直叫唤,一个劲把头往梁声怀里钻。

    客栈老板见状笑呵呵地问:“小伙子,这么喜欢狗子,家中可有养上几条?”

    孟渚野整顿完,恰巧经过,闻言警觉地竖起耳朵偷听,他在十几年前可是在梁声家中住上过一段不短的时间,梁声要是忘记了,那他可真是找条苍翠的山沟子把自己埋了算了。

    但见梁声答;"家中已经养了个小妹,闹腾的很,没精力再去照看狗子。不过很早之前家中倒是有养过一次。"

    孟渚野满意地想,很好,我是他的唯一。

    谁想得,正当孟渚野要走开时,梁声接着说:“也是一条大白狗,叫耶耶,眼睛和你家汪汪一般亮,尾巴可大可蓬松了,摸起来特别舒服。它的脾气也特温柔,我小时候捣蛋,爬到他身上,他也不生气。只可惜不出多久,他出意外,死掉了。”

    说到后来的事,梁声神色低落下来,明显是忆起了伤心事。客栈老板相当理解地拍拍他:“生死有命呐,狗子没能在你家继续呆着,是他福薄。”

    什么?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同,那边上演茫茫人海觅见知音,这边孟渚野瞪大眼睛,惊诧地不能自已。耶耶?白狗?他想到当年山间小道上初见,他奄奄一息,小男孩儿心疼扑上来地抱住他,带着浓重哭腔教他不要死,从那之后,似乎自然而然地,小梁声就拿“耶耶”唤他,感情他还是个替身?被主人爱着的充实骤然剥离,他感到他的心迅速干瘪,脑海中一片空白。

    孟渚野顾自想:“原来是我自作多情。”

    他几乎控制不住磅礴的兽性,想倒头就睡,一直、一直、一直睡下去。

    可他终归是修炼多年的狐狸精,于是他闷闷不乐地找了外头一家酒店吃鸡。吃着吃着,他下定了某种决心。

    *

    梁声撸爽了狗,蹭了店家一顿饭,餍足地回房。

    “孟兄?”

    一个高挑的身影倚在梁声房门口,闻声抬头,露出孟渚野那张俊美的脸,细看,他的桃花眼泛着些红,好似哭过一场。

    “孟兄,有什么事尽情吩咐。”梁声心情正好,语调轻快。

    看他那没心没肺的模样,孟渚野的后槽牙发痒,于是更加坚定地开口:“我是来同你告别的。”

    梁声正在摘身上的狗毛,意外道:“怎么,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我虽然没什么大能耐,但是能跑腿,也懂些拳脚,如有需要,孟兄可以随意使唤我。”

    “宗门有意外,需要我主持处理。”孟渚野沐浴在梁声关切的目光里,突然有些委屈。

    既然都忘了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明都不记得我,还一路上都对我嘘寒问暖。

    但这事是他亲口提出来的,如今反悔也不成,他硬着头皮继续说:“令尊的病,我遣人来治,你不用担心。”说罢,不等梁声反应,径自离去。

    徒留梁声在原地满腹忧虑:瞧孟宗主这副被火燎了屁股的架势,宗门出的事当真是不小哩。唉,本事大也怪不容易的。

    *

    "别担心。"孟宗主的安慰属实有些多余。

    梁声不仅不担心,还有几分高兴,真能得到回春堂大医的救助已经是万幸,药王宗宗主这样一号大人物愿意随访更是让他荣幸到近乎惶恐;饥肠辘辘的乞人哪还会在意食物有没有雕花摆盘。如今不管怎样,爹的病总算有望医治了。

    *

    没走出几步,孟渚野便彻彻底底地后悔了,这样难得的大好事,就因为他与自己怄气,说不要就不要,傻子才这样。他相当忧郁地在客栈同无头苍蝇般乱逛,既不愿就此离开,又不想给梁声留下出尔反尔、不负责任的坏印象。

    正值此苦恼的时刻,孟渚野余光里出现一抹白色。

    那只刚刚和梁声你侬我侬、度过了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