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江尘安尚在世时,江鸷便独身辟了新府,继承侯爷爵位后,他也懒得搬回老宅。

    江府面积不大,胜在环境清幽。

    一人住,足矣。

    听下人说昨夜他饮多了酒,这会儿还在寝房歇着。

    客人都在,哪有主人赖床的道理。段常在忙打发人去唤,接着又请南宫楚去花园等。

    冬日不过梅花,观赏比不过春,好在江鸷私下藏的茶不错。

    茶盏里的茶冒着腾腾热气,一口饮下,暖身暖心。

    “还没问小姐,今日你我头次相见,怎得一眼识出小王身份?”

    说起前世两人相遇,还算有趣。

    那夜,南宫楚偷摸潜进江府,本想趁月黑风高,无人识破。才翻墙过来,不想正撞上一人。

    段常在饮多了酒,头昏昏沉沉的,想着寻摸一角就地解手,腰带才松,刚说褪裤,从天而降一位姑娘。

    两个做了亏心事的四目相对,尴尬至极。

    南宫楚至今想起都觉难堪,于是随意解释一句:“白驹易得,但这白龙驹,全盛京也就宁王府独有一匹。”

    姑娘懂马本就少数,能一眼认出白龙驹,更是屈指可数。段常在不由对南宫楚生出好感,“小姐好眼力,小王敬服。”

    花园距江鸷寝房不远,方才小厮也是紧着去,照理,江鸷人应当到。

    不知为何,心口那处会不受控地跳,时而快如擂鼓,时又静默如潭,这感觉是南宫楚从未有过。

    前世对江鸷亏欠太深,她总想弥补什么,眼下当真要见,心倒开始慌。

    等下见他面,该不该主动问好?他是不喜扭捏,但总归算两人初见。

    前世陛下赐婚后,江鸷有动作,她也不落,两人八字不合的传闻,便是她的杰作。对此,江鸷心知肚明,现下突然示好,会不会反而引起他的猜忌?

    ……

    她这厢思乱如麻,也没察觉,方才去请的小厮已经来至身侧。

    未见江鸷身影,段常在忙问:“你家爷人呢?”

    “三爷说有事进宫一趟,还道……”小厮虚心垂着头,眸光时不时往上,“还道南宫小姐饮完茶自行离开就是。”

    这算江鸷不对,人是他迎进来,见都不见,岂非拂了他的面。段常在激恼,当即问道:“江三现在何处?”

    小厮顿了片刻,“这,这会儿应当在府门口,快上马车。”

    宿醉未醒,骑马最耗体力。

    “他倒懂得心疼自个。”段常在嘲谑一声,旋即站起,与南宫楚道:“走,咱们去寻他说理。”

    两人初见,南宫楚从未想他会仗义相助。

    只她愣神的功夫,段常在已经出了亭,南宫楚见状,也忙起身,紧紧跟在后。

    赶巧,等他们到府门时,江鸷正欲上马车。

    “江三。”段常在出声唤道,语气里还明显掺着怨。

    江鸷闻声收腿,回身望去,目光却略过段常在,直视他的身后。

    眸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

    “大清早的,你喊什么喊。”目光回到段常在身上后,江鸷不爽一声。

    府门前设有五六踏跺,段常在直接跃身,一跃来到江鸷跟前,“江三,府里来了客,哪有主人避而不见的规矩。”

    江鸷扫向南宫楚,不耐打量一眼,“我瞧你对南宫小姐热心,不过成人之美罢了。”

    段常在急了,“欸,青天为鉴,你可莫要胡言。”

    南宫楚顺着踏跺踱步而行,越过段常在,见那一身玄色,当即喜上眉梢。

    江鸷昨夜饮了酒,人看着缺了精神,但依旧掩不住其风华。剑眉入鬓,眸清亮冷冽,紧实的下颌,不笑时略显冷漠,眼角稍稍上挑,眉宇间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意气,虽不似段常在的温柔,却足够摄人心魄。

    完全担起“年少有为”四字。

    “江……”

    “侯爷。”看到活生生的江鸷,南宫楚心一颤,险些说漏嘴,道出他的姓名。

    江鸷阴沉着脸,不再看她,“太后今早传旨命我入宫,南宫小姐既饮完了茶,在下便不送。”

    他眸里分明藏着厌,南宫楚一眼识破。

    也对,平白被人塞了媳妇儿,还是世敌府的女儿,难怪他嫌弃。

    但来日方长,她等得起。

    “侯爷既忙,我便不扰,改日再来府寻就是。”南宫楚从韶华手中接过食盒,“听闻侯爷昨日酒醉,想来还未早食,若不嫌,不妨尝尝这参汤如何。”

    江鸷体型比南宫楚高了一头不止,他僵在那里不动,眼角靠下瞥向食盒,露出鄙夷神情,“南宫小姐这般殷勤,倒叫我汗颜,实不相瞒,此番进宫,江某是去求太后懿旨,取消你我间的婚约。”

    “小姐这碗参汤,恕在下承受不起。”

    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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