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着便昏着,这等忘恩负义之徒,也不必浪费好药材,人只要剩口气,死不了就行。
南宫楚向南宫奕要来几名护卫,吩咐他们寸步不离,人只要醒,立刻前来禀报。
林辞羡暂时动不得,魏瑜既落入她手,左右是要逼出些东西,否则白碎了她家一个花瓶。
次日,南宫楚清早就窝在厨房忙活。
也不知江鸷被谁养娇,所饮参汤分量都是讲究,涩不得、甜不得、淡不得、腻不得。
好在南宫楚有了上辈子的经验,这碗参汤于她而言,是最简易不过。待三碗煎成一碗,她取来掺了金丝的紫檀缎面绣花缎盒,汤盅放进去,再小心合上。
文人墨士常道金鄙银俗,江鸷不惯,偏反其道而行,最爱在门面上下功夫。
他还振振有词,道,哪有人不爱金银,那些只懂咬文嚼字的臭墨书生,捆起来,饿上几日,便都老实。
江府在城东,南宫府在南,坐马车也需个把时辰。
天外乌云退散,日光冒出头,雪融时才最寒。
南宫楚担心参汤变凉,一路紧拥食盒不放,以致到了江府她从马车下来时,地上正好有摊雪水,还险些摔了跤。
贵车华服,门房见有客来,毕恭毕敬出来迎接:“小的斗胆问小姐身份,我好与我家爷通传。”
南宫楚微微侧目示意韶华,韶华会意,亦客声答:“我家小姐是端国公南宫府的。”
端国公南宫府,那岂不是……
门房先一愣,又快速回过神,垂眸应道:“劳小姐先在外,小的这就去里通传。”
消息传到江鸷耳中时,正巧段常在在旁,棋下得人焦灼,乐子说来就来。
“呦,今日倒稀罕,南宫小姐怎得亲自寻来了。”
江鸷不搭理他,头也不抬,从容落下一子。
门房该禀的都禀,主子没有吩咐,他站在旁,等也不是,擅自离开更不敢。
人如今还在府外候着,偏她还极有可能会成为这府里的女主人,他若怠慢,以后人嫁进来,还能有好果子吃。
段常在见门房举步维艰的样,不禁一笑:“子瞻,人既然到,你见或不见,总该有个说法不是。”
江鸷随手将棋子掷于棋盅,然后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淡淡道:“不见。”
他话说得干脆利索,可难为了门房。思前想后,门房眼珠一转,旋即试探问道:“小的不妨说三爷有客正忙,再请南宫小姐改日?”
江鸷像没听到般,依旧自顾自喝茶,还是段常在应下这话,总算解了门房尴尬。
他避而不见也在南宫楚意料之中。
这时的江鸷并没有前世记忆,她于他而言,不过外人,还是一个难缠的外人,嫌弃都来不及。转念再想,若真经历前世种种,他于她,怕也只剩愤恨,哪还有什么情分可言呢。
“劳烦你将这碗参汤拿与侯爷。”南宫楚将食盒递过去。
今日不行,明日便再来,明日复明日,总归江鸷会见她的。
待此,她十分确信。
门房见马车行远,也不敢懈怠,忙端食盒赶去花园。
一局棋毕,亭内二人正打算回厅用点心。
“南宫小姐与你心有灵犀,才说饿,这参汤恰巧就来。”段常在看着食盒笑说。
江鸷抬手,打开食盒一角,一缕轻烟袅袅升起,还是熟悉的味道。
段常在察觉江鸷异样,不禁逗趣儿:“子瞻,这毕竟是人家姑娘一番心意,你倒不妨收下,也省自家柴火不是。”
沉默几息后,江鸷蓦地回手,头也不回,大步往前走,“喜欢你就喝了,不必询问我意见。”
“什么,我喝?子瞻……”见人不搭理,段常在又忙唤,“喂,江三!”
又连唤几声,不想江鸷离开得干脆。他无奈接过食盒,愁容满面,人家小姐送未婚夫君的,他拿去喝又算哪门子规矩呢。
*
南宫楚回府后便有侍婢前来告知,说国公半个时辰前曾寻。
她砸伤魏瑜,昨日尚有客在,宴后父亲饮多了酒,这会儿来寻,多半是为此。
就在去书房的路上,南宫楚又碰巧遇上南宫奕。
魏瑜原是南宫奕左膀右臂,对他秉性还算了解,对其轻薄小妹一事,心里到底存疑。
昨儿他陪酒陪多,今早起榻去问,人又刚好不在府。过后再想,小妹素日稳重,平白冤枉一个护卫作甚,想通了,便也不打算再插手。
兄妹两人寒暄过,一齐赶往父亲书房,等到时,南宫楚留了韶华、露华在外,南宫奕亦回头吩咐护卫停步。
“父亲。”
“父亲。”
进了书房,两人齐声唤道。
南宫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