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疫区的草棚里,温芷嫣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陈太医守在床边,每隔一个时辰就为她诊一次脉,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水。”温芷嫣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陈太医连忙扶起她,小心地喂了几口药汁。这药是他们新研制的配方,已经救治了上百名患者,但对温芷嫣似乎效果甚微。

    “温大夫,皇上派太医来了。”一个助手匆匆进来通报。

    陈太医抬头,看见太医院院使周大人带着两名御医站在门口,脸上蒙着浸过药汁的厚布巾。

    “周院使。”陈太医连忙起身行礼。

    周院使摆摆手,径直走到床前,查看温芷嫣的状况。当他的目光落在温芷嫣胸前挂着的玉佩上时,眼神微微一变——那是萧家的家传玉佩,他曾在萧云祈的父亲身上见过类似的。

    “脉象如何?”周院使低声问。

    陈太医摇头:“越来越弱,按理说新药对早期患者效果显著,但温大夫劳累过度,怕是……”药石无医。

    周院使叹了口气,从药箱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皇上亲赐的百年人参,煎成浓汁,或许能吊住一口气。”

    “多谢周院使。”陈太医双手接过。

    周院使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俯身在温芷嫣耳边道:“温大夫,皇上命我带来婚书。您若有力气,可以署个名。”

    温芷嫣原本半闭的眼睛突然睁大了。她挣扎着要起身,陈太医连忙扶住她。

    周院使从怀中取出一道明黄绢布,缓缓展开——正是赐婚的圣旨,上面已经盖了玉玺,只待双方署名。

    “笔。”温芷嫣伸出颤抖的手。

    周院使亲自递上蘸了墨的毛笔,温芷嫣努力握住笔,却在触到绢布的瞬间脱力,笔尖在“温芷嫣”三字的位置划出一道歪斜的墨迹。

    “我帮您。”陈太医握住她的手,引导着写下“温芷嫣”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抖,却清晰可辨。

    “萧云祁……”温芷嫣气若游丝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抚过绢布上空白的那一半。

    周院使收起婚书,神色复杂:“萧将军那边,皇上会派人送去。您,安心养病。”

    温芷嫣微微点头,又陷入昏睡。周院使示意陈太医跟他到外面说话。

    “时疫虽解,但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周院使低声道,“皇上口谕,若她去了,按五品医官之礼安葬。”

    陈太医红着眼眶点头:“温大夫当得起。”

    “那玉佩……”周院使犹豫了一下,“是萧家的东西?”

    “听说是萧将军出征前给她的定情信物。”

    周院使长叹一声:“造化弄人啊,萧将军立了大功,本该风光迎娶,如今却……”

    两人沉默片刻,周院使拍拍陈太医的肩膀:“好好照顾她,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陈太医送走周院使,回到草棚继续守候。温芷嫣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每次醒来都要问疫情如何,有没有新病例。陈太医总是告诉她,疫情已经控制住了,新药很有效。

    这并不全是安慰,随着新药的大规模使用,京城的疫情确实在迅速好转。死亡人数逐日减少,康复者越来越多。城北的封锁已经解除,百姓们都在传颂她的功德。

    第三天清晨,温芷嫣的精神突然好了许多。她甚至能自己坐起来,喝下半碗米粥。陈太医心中却更加沉重——这怕是回光返照。

    “陈太医,能帮我个忙吗?”温芷嫣轻声问。

    “您说。”

    “我想记录一下自己的症状。”温芷嫣指向桌上的本子,“作为最后一个病例。”

    陈太医喉头哽住,说不出话来,只是默默递上本子和笔。

    温芷嫣的手仍然颤抖,但字迹却出奇地清晰:

    “四月三十,患者温芷嫣,疫病第七日。症状:高时不退,咳血,头痛欲裂,四肢无力。服药:新方三剂,效果不显。”

    写到这里,她停下来喘息片刻,又继续:

    “疑为劳累过度,感染之后,病毒深入骨髓,故新药难达病灶。建议:对早期患者,当加大药量,辅以……”

    笔突然从她指间滑落,温芷嫣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陈太医连忙扶住她:“温大夫,休息吧,别写了。”

    “不,很重要。”温芷嫣固执地摇头,“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陈太医不解:“为谁?”

    温芷嫣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摸着胸前的玉佩,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午后,温芷嫣的情况急转直下。她开始说胡话,时而唤着“云祁兄”,时而念叨着药方配比。陈太医寸步不离地守着,按照她呓语中提到的药材调整药方,希望能创造奇迹。

    黄昏时分,温芷嫣突然清醒过来。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陈太医身上:“我,要走了吗?”

    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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