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面对着他，莫名有些心虚，他摩挲着双手，手指擦过刚才温烦给他贴好的创可贴上，两个人都不说话，房间里静到不寻常。
“生气？”隔了许久温烦终于出声。
他看着面前难得乖顺的少年，温舒的头发还未全干，发丝轻轻搭在脑袋上，发梢末端似乎还湿漉漉的，温舒睁着他那双眼睛，不说话时看上去还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可温烦看着这张脸，脑海里就忍不住浮现出白天时温舒失踪时的模样。
温烦那时尚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他只清楚总共听到了两声关门声，一前一后，客厅里就再也没了动静。
他没有听温舒的话，开了卧室门走出去，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客厅，以及大开着的门。
不知道为什么，温烦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门口走了出去，外面下起了雨，温烦四处张望着，终于在追出小区后在马路上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温舒慢慢地走在路上，横穿马路。
世间的一切仿佛都和他没关系，车流不息，温烦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已经停滞，他张开嘴，第一反应就是开口喊：“温舒。”
“温舒！”
大雨磅礴，一滴一滴砸在温烦身上的，变作了灼人的热液。
温烦看着终于停在路中央的温舒，看他茫然的模样，看他故意往地上摔去，又故意冲进马路中间，此刻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们二人相处时间说短不短，但吃住总都在一块，对方的性子也该摸得差不多了，就像温舒是爱笑还是不爱笑，喜欢晚睡还是早睡，口味这些温烦都能摸个大概。
可直到这一刻，温烦才发觉，自己原来一点都不了解温舒。
“温舒，你有病。”温烦看着温舒的脸，这样不留情面地说。
听到这话后，温舒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原本有的一点歉意也消失不见。
“你才有病。”温舒皱着眉。
“你冲进车流里，如果不是那个时候运气好，你早就被撞死了，”温烦忽然咧嘴笑，眼神却依旧冰冷，“还是说这就是你想要的，死给我看？温舒，你是不是很后悔？”
“你……”温舒仔细辨认着面前人的表情，总觉此刻的温烦是那样陌生，“在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温烦“噌”地起身，他先是往一旁闭上眼叹了几口气，“难道你穿到马路中间去，不就是为了自杀吗？”
温舒的瞳孔猛然收缩，他张了张嘴，是想要说“不是的”。
他本可大大方方告诉温烦，他不记得了。
从什么时候出的门，又到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车流中间去的，温舒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可他刚要开口，却下意识顿住。
因为温舒抬起头看到了，看到温烦泛红的眼，以及对方此刻正紧紧攥着的拳头。
他忽然觉得这些理由太不像话。
“我没病。”想了很久，温舒偏过头去，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的，他没病，至少这句话算是温烦意气用事。
“你觉得一个正常人，”温烦松开了拳头，忽然走到床边蹲了下来，他伸手捏住温舒的下巴，强迫对方和自己对视，“真的会想要自杀么？”
温舒看着温烦的眼睛，莫名地想要后退。
他心虚了。
“我以为，只要我能够陪着你，”温烦审视着温舒的脸，声音仿佛在颤抖，“你就再也不会孤单，不会想不开了。”
“温烦，”温舒反倒觉得此刻有病的是对方，“你到底怎么了？”
屋外的雨还在下，温舒这才注意到温烦身上还没换下的衣服。
“你的头发，”温舒伸手推了一把身前的人，“要不你还是先去洗澡吧。”
听了温舒的话，温烦果然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却只是站在床边沉默地脱下了上衣。
衣服被温烦随手一扔扔到了地上，温舒看了过去，还在疑惑这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换衣服，下一刻自己就被人推倒在了床上。
看着离自己不过几十厘米的这张脸，温舒躺在床上咽了口口水，眼神有些不自在。
“你做什么？”
挨说温舒还行，因为这点事挨顿打就太过了。
温烦垂眸，不知是在盯着什么地方。
“我爱你，”温烦忽然开口。
他的一只手撑在了温舒的脸旁，另外一只手扶着身下人的脸，动作轻柔。
温舒看温烦的脸看呆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窗外一道雷声炸响，雨越下越大了，无数雨滴砸落在卧室的窗户上，隔着一杯玻璃再传进来时顿时显得无比悦耳。
温舒听着雨声，毫无征兆地被温烦吻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