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高二下学期的最后一个月里,温舒在学校的状态勉强算是走上了正轨。

    温烦其人,虽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至少还能帮温舒辅导辅导作业,不算是吃白饭的。

    “真棒,”温烦坐在书桌边,一蹬腿带着椅子往后滑,他打开抽屉从里面掏了个东西出来,温舒定睛一看,发现温烦的手心里正躺着一个白色的包装。

    “糖?”温舒握着笔,“什么时候买的?”

    “你一周才在家里多久啊?”温烦拉过温舒的手,强行把他手里的笔拽出来,那颗糖也顺势到了温舒手里,“当然是我背着你买的,看你每次做题都锁着个眉,给你个小奖励。”

    “吃吧,”温烦看出了温舒的不情愿,伸手拿起了对方的笔在自己手里转着,挑了挑下巴,“很甜的。”

    温舒垂眸盯了这颗糖很久,不知情的人看了,也许以为这小伙子满脸憋闷的,是要吃一颗毒药。

    但他看过后还是撕开了糖纸,那一颗小小的白色的糖在嘴里化开来,温舒没说话,温烦已经把他的笔还了回来,还在自信地问:“怎么样?我说过很好吃的吧。”

    “我不喜欢吃甜的,”温舒重新拿起笔,看似专心地盯着练习册上的题目,温烦见状蔫了一般滑到一边去,就听温舒添了句,“味道还行。”

    “什么?”温烦“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的话,拉开抽屉把所有要给温舒当作奖励的糖都拿了出来,他把这些糖都拿到了温舒面前,能从这人嘴里听到“还行”如此高的评价,他满眼都是赶上了发现新大陆的新奇感,“那你多吃点。”

    数不清的糖盖住了习题,温舒无奈抬头看着温烦,嘴里还是一股奶糖味:“我得糖尿病你就高兴了?”

    “哎呀,”温烦一把挪开这些糖,“那我还不是看你喜欢吃嘛,我居然还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真稀奇。”

    “那我收回,”温舒继续做题,“真难吃。”

    “啊?我好受伤啊,”温烦把糖收回了抽屉里,假装闷闷不乐坐在一边,用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

    “随便你,”温舒看了几遍题干,毫不犹豫地开口,“温烦,这题我不会做。”

    “好呢,”听到温舒这样理所应当,温烦也不觉得奇怪,立刻收起所有装出来的情绪,“来来,让我看看。”

    “很简单,我跟你讲,”温烦看过题干后用手指点了点题目下方的图,他正要继续开口,隔着一扇门的客厅内忽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敲门声不多不少,刚好是清脆的五下。

    两人的思绪同时被打断,温舒抬起头,温烦刚要起身,就被温舒按住肩膀无法起身。

    “你留在这里,”温舒说过后站了起来,表情复杂,“我去开门。”

    “好,”温烦乖乖坐着,只在原地看着温舒走出卧室门。

    妈妈以前说过,听到陌生人敲门时不要给他们开门。

    温舒点点头,而后又问,那如果是妈妈呢?

    妈妈笑了,她亲切抚摸着温舒的头,眼底的爱意仿佛一弯流不尽的泉水。

    妈妈说,人敲三鬼敲四,小舒,如果你哪天听到有人敲了五下门,就可以过来帮妈妈开门了。

    温舒也笑了,他用自己的话复述了一遍。

    如果有人敲了五下门,就是妈妈回来啦。

    而此刻温舒来到了门边,伸出手却不敢直接开门。

    门外的人等了许久,再次敲了一遍门。

    “笃笃笃……”

    又是五声。

    和妈妈分开的这段日子,温舒曾设想过许多次能再见到对方的场景。

    可能是在他高考后,妈妈会不会好奇这个她早就不甚在意的孩子最后考上了怎样的一个大学。

    也有可能是在温舒走投无路时,不知怎的,他也在期待着这一天到来。至少这时,他能够毫无保留地来到妈妈身边,就算祈求,也算是见到了妈妈一面。

    温舒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忽然。

    他愣了神,洗碗池的水龙头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门“吱呀”一声被温舒拉来,门外的女人看着此刻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儿子,面无表情。

    “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温舒让开了个身位,好让女人进去。

    “刚在写作业,没听清,”温舒关上了门,望着女人要去的方向,忽然意识到卧室里还有个温烦,于是他及时开口,“妈……”

    女人听到这一声后忽然顿住,温舒走到她身后,看到的就是已经完全褪去往日疲惫模样的母亲,对方梳着精致不苟的发型,背着一个小巧的挎包,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优雅。

    “您来这里,”温舒想都没想就接受了对方不可能会特地来见他一面的事实,“是有什么事吗?”

    “温舒,”女人转过身来,似是叹了一口气,她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还是伸手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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