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的后衣摆,笑得像个小混混,“怎么了温小舒,不是你想和我一起洗的吗?”
“别叫我这个,”温舒脸一红,他背过身去脱着衣服,平日里这样简单的动作此刻也显得慢吞吞,两人的衣服被随意扔在了浴室角落的脏衣篓里。
温烦打开了热水,冒着热气的水流从他们头顶冲了下来,浴室没开窗户,热气让这里面变得雾蒙蒙的,温舒的脸红得不似寻常,温烦边洗头边嘲笑着:“你这是害羞了?”
“我看你还能害羞?”温舒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脑子是不是……”
“别这么不客气嘛,”温烦“委屈”背过身去,一整个浴室的雾气中,温舒忽然抬眼,看到了这人身上其余的几道疤痕。
手臂上,背上,甚至腿上都有一些细细密密的小口子。
温舒看呆了,不自觉伸手抚上了对方的背,他的掌心触摸到了一道道不平的伤疤,温烦浑身一僵,他回过头来看着温舒,隔着一层雾,两人的眼神都模糊了,徒留沉默。
“温烦,”温舒好像有点心疼,可不论是心疼温烦身上的哪一处,到头来都只是他心疼自己罢了,“痛吗?”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温烦的声音忽然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落到温舒耳中不似真实。
“好了,过去的都过去了,有我痛过一回就好,温舒,你不要学我。”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未停过,落到地板上的水流纷纷汇入了一处,最后流入了地漏里。
温舒点头,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水究竟是从何来,滚烫难熬。
水声渐渐停了下来,温烦坐在椅子上将人箍在怀里,耐心地摆弄着手里的吹风机替温舒吹着头发。
温舒半湿的发丝乖乖任温烦蹂躏着,“呜呜”的风声里,温舒静静坐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洗发水味。
暖风吹得人头昏,温舒眨眨眼,等到风声终于停下来时,他回头接过吹风机,却看到温烦的头发已经快干了。
为了验证,温舒还上手摸了摸,尽管手里的发丝还有些湿意,却已经是没必要再吹的程度了。
“你的头发怎么干了?”温舒起身,从温烦怀里走了出来,温烦也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随后一笑,“应该是我头发太少,随便晾晾就干了。”
“噢,”温舒点头,把吹风机放到了桌子上。
“晚安,”温烦来到床尾,他倚在门框边,笑着按下了开关。
房间里的灯一瞬间黑了下来,温舒一时间没回过神来,手碰到床边来找地铺的温烦时,他才往旁边坐下,躺到了床上。
“我以为你已经上床了呢,”温烦在黑暗里笑了两声,“怎么,准备绊我啊?”
“没,”温舒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我要睡觉,别说话了。”
有求必应的温烦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了细微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洗澡吹头时太热,他这会儿有些喘不过气来。
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温舒双手交叠,右手已经无意识在左手手背上挠出了几道划痕。
温舒翻了个身,将自己面对着卧室的墙壁蜷缩起来,空调往外吹着风,他的额头上却冒着汗,冷汗。
温舒紧紧皱着眉,呼吸声越来越重时,他已经没了思考的能力,甚至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想也许自己就会这样无声无息死去。
身后传来一阵细小的声响,下一刻,温舒的背部忽然贴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温烦用手把人抱在怀里,两人的动作亲密无间,像是生来便这样不可分离。
“别怕,别怕,”温烦的声音仿佛停在温舒耳边,他的手轻轻拍着温舒的肩膀哄着,“有我在呢,好好睡吧。”
温舒久久没回过神来,等他终于想起自己还能动时,脸上已经被泪糊了一大片。
可他没有动,只是任由温烦这样抱着他,他们的体温,心跳,呼吸声都渐渐趋于一致,一起蜷缩着,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