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偎
    此话一出,温烦的脸上仿佛掠过一丝错愕,在这人来这里的这些天里,温舒从未见过他这副表情。

    “除了这张脸,我依然觉得你我之间几乎没有一处是相同的,”温舒冷静开口,“温烦,我不会怪你,你大可和我说实话。”

    这如同质问的话一出,温烦久久没能回答,他只是沉默注视着温舒,如同对方最初怀疑他时那样,一双好比死水的眸子里几乎没有一丝波澜。

    “我不会骗你,温舒,”温烦的语气不同于以往每时每刻,此刻的他郑重而认真,“我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最爱你的人。”

    “爱”这个字眼一出,像是一团滚烫的火焰落入了温舒心头,烫得人不住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当一个人诞生在这个世上时,第一朝他涌来的就是永无止境的爱。

    可温舒没有。

    比起爱情的结晶这个词,更好用来形容他的应该是累赘,隔在父母之间,让此刻即便已经拥有了新生活的他们依旧心有顾忌的,活生生的累赘。

    他在课本上看到过爱,在考试时的作文纸上拙劣地模仿着别人的爱,他也如许许多多普通小孩那样,坐在座位上翘着脚写下:我爱我的爸爸妈妈。

    可学来的爱摸不着看不见,温舒这才意识到,爱才是人类世界里最可贵的养料,有人被爱得风生水起,好比温室里娇艳的花朵,人人艳羡。

    而温舒是一株已经枯萎了的草。

    没有养分,没有阳光,如果那晚他没能遇到温烦,温舒不确定自己现在是不是还能活着,拖着他浑身的残败枯枝继续苟延残喘。

    “你……”温舒回过神来,语气里只有不敢相信,“爱”这个字眼停在他嘴边,最后也没能从缝隙中挤出来,“说什么?”

    “我很庆幸,”温烦笑了,笑容和煦温暖,“庆幸我能在那天晚上看到你,让你活下来,是我最大的心愿。”

    “我也知道你为什么会认为你我不是同一个人,因为我也曾像你这样迷茫过,”温烦拉起自己的长袖,左手腕上赫然爬着几条可怖的伤疤,“自杀过,怀疑过,最后还是选择了苟活。”

    “可温舒,人都是会变的,”温烦注意到温舒像是被他手上伤疤吓到了的模样,又把袖子放了下来,“八岁的你,十八岁的你,以及二十八岁的我,我们都像是截然不同的几个人,如果你将来经历过我曾经历的这些时,我相信你也会像是变了个人,因为这很正常。”

    温舒吃惊地抬头看着温烦,脑海中依旧是这人手臂上那几条狰狞的伤疤:“你手上……怎么会?”

    “没事的,早就不疼了,就是……”温烦忽然顿住,他仿佛释怀地望向窗外,眼底倒映着光,“早都忘了。”

    温烦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要将这伤疤轻轻盖过,他看着温舒担忧的神情,伸手在对方的头上摸了一把:“但是呢,也许你能帮我。”

    “我?”温舒立刻追问,“怎么帮你?”

    “如果你能快快乐乐长到我这么大,不伤害自己的话,也许我身上就不会有这些东西,温舒,”温烦的手停在了温舒头顶,今天的他总是严肃认真的,声音近乎蛊惑,“你愿意帮我吗?”

    摩天轮停了下来,世间一切仿佛都归于沉寂,温舒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亲自走进了这场专门为他而设的蜜罐里。

    “好,”温舒没有丝毫犹豫,“我不会伤害自己。”

    “谢谢,”温烦拉起了温舒的手,“我们走吧。”

    两人回到小区时已是深夜,路灯年久失修,一闪一闪,让夜路显得格外可怕。

    可此刻身边有一个活生生的人,温舒曾经害怕走夜路的胆怯也烟消云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们经过了王叔叔的便利店,看到了咖啡的卡通小水碗。

    “明天又要去学校了?”温烦进了门先问了这么一句,“什么时候去?”

    “晚上吧,”温舒进来后带上了门,“只要上晚自习。”

    “高中生真累啊,”温烦像是笑了两声,他走到阳台边上把晒干的衣服收了进来,“谁先洗澡?”

    “都行,”温舒从卧室的衣柜里拿了自己的衣服出来,走出卧室门的那一刻,他的脑子里忽然掠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念头像被装了加速器,让他没能思考就说了出来,“要不一起洗吧?”

    “啊?”还抱着衣服的温烦明显懵了,看他这模样,温舒赶忙解释一句,越描越黑,“怕洗澡洗衣服什么的弄太晚,明天我起不来。”

    “可你不是……”温烦说着忽然被打断,温舒先抱着衣服进了浴室,“我还要早起写作业。”

    温舒把衣服放在置物架上,刚开口:“算了,你爱洗不洗……”

    他正要转身关门,门缝里却伸出来一只手重新把门撑开,温烦拿着衣服进来,把他手上的换洗衣服放到了置物架上。

    “你……”温舒没料到这人又挤了进来,温烦则伸手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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