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他们睡了吗?”

    “放心吧,我可是放了一头牛的剂量……”

    这窃窃私语声赫然是这家农户的夫妻俩的声音,苏红笙忙去推苏玉芍,这才发现他睡得沉不是赶路累的,是被迷药陷害了。

    这两个老人到底要干什么?

    苏红笙默默闭上了眼,装作呼吸绵长,夫妻俩捏着烛光缓缓靠近床铺,苏红笙努力忍住颤动的睫毛,藏在被子里的手攥得死死的。

    “哎呦,瞧瞧这小脸蛋,这大眼睛,真是可怜可爱,我敢肯定,这绝对是近几年最好的一个萝卜!”这是那个满头黑丝中夹杂着不少白发,微微驼背的农妇说的。

    “的确是个好萝卜!青娘,咱们要赚了哈哈哈!”另一个粗糙暗哑的嗓音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哼!”青娘伸手摸了摸苏红笙的脸蛋,“里面那个蒙着头的什么情况?老李,快把麻袋撑开,先给这个装进去。”

    边说着,她的手往里伸去,一把掀开了蒙着苏玉芍头颅的披风。

    “妈呀!!”

    青娘发出一声尖叫,原本苍老得意的声音变得滑稽尖锐,随着“扑通”“哐啷”两声响动和消失的烛光,苏红笙推断出她应该是跌倒了。

    老李:“嘘!小声点!你想把其他人都吸引过来吗?”

    青娘骂骂咧咧站起来,捏着烛台不死心地又望过去——仍然是黑漆漆的一片人形,黑得不辨男女不见五官,与旁边皮肤雪白五官水灵的女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压低声线气急败坏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老李眯着浑浊的老花眼望去,“人嘞?不是还有一个吗?咋就这一个……俺娘!这咋黑成这样!比地里的牛屎蛋子还黑!”

    夫妻俩面面相觑,青娘后怕地拍了拍胸脯,“这个怎么算?”

    老李:“先搞清楚男哩女哩,男哩杀了,女哩卖过去!”

    青娘:“黑鬼一样的!白送人家都不要!怪不得包那么严实来要遮风斗笠,走路上比青面白煞还吓人。”

    听着俩老东西嘲笑苏玉芍,苏红笙的拳头又硬了,她呼吸急促,惹得青娘赶紧道:“快装麻袋!赶紧把这个白萝卜送到凌府,这个黑萝卜……你带到后山杀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娘子说的是,那我去去就回。”

    老李撑开麻袋,单手抱起“白萝卜”往里面塞,两条小腿已经没入麻袋,可本该昏迷的苏红笙突然暴起,一拳锤在老李太阳穴。

    苏红笙一直在装死,闻见这老头身上的汗嗖味的第一反应是屏蔽嗅觉,接着身体比意识更快,一拳打在了他身上,她完全是盲打,但也许是太过激动,劲儿大了点。

    老李惨叫一声,腰间又被狠狠踹了一脚,苏红笙借力跳回床铺,看着脸皮皱巴巴的老头摔倒,刚好脑袋撞在桌沿边,软软地没了动静。

    “啊!”青娘捂着嘴,接着凶狠拧眉,狠狠抡着烛台砸苏红笙,被她轻松躲过后继续追着打。

    两人追逐间,床上昏迷和地上不知死活的都没有任何动静,苏红笙身姿娇小灵活,但场地受限,躲得很是艰难——尤其眼前这个悍妇手里带着火。

    苏红笙被烧过,对火光有恐惧。

    青娘也不好受,她不敢下狠手,生怕伤着小女娃脸蛋,但又逮不到人,眼睛被烛烟熏得酸胀难受,生生流下了点眼泪。

    她下意识用握着烛台的右手臂去擦眼睛,盛满热油的烛台倾倒着,本就劣质开裂的蜡烛直接掉落,落在床单上,火花一瞬间呼啸着蔓延。

    苏红笙时刻注意着烛台,见此心脏瞬间紧缩,她跳起,如法炮制一脚踹在青娘腰窝,将她撞倒,接着迅速转身,抱起苏玉芍往下跳,她太害怕了,双腿都在打颤,只想着赶快离开此地。

    却没注意到手臂动了两下的老李。

    就在她跑到门口时,后脑突然传来剧痛,两眼一翻就瘫软了下去。

    昏迷前,她还记得调整身姿护住怀里的人。

    “奶奶的,贱皮子……”

    ……

    再次醒来,视线一片漆黑,苏红笙立刻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四肢被绑,眼睛蒙着布条,嘴里塞着东西的困境,她一用力,梨汁在嘴里爆开,原来嘴里塞着的是青梨。

    不是脏抹布什么的,这让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旁边挤着一具温热的身体,她的恐慌感减少了一些,还好,苏玉芍还在。

    后脑被狠狠敲击过,她觉得非常疼,并且发间和脖颈一片濡湿——她可能是流血了。

    苏红笙打开了封闭的嗅觉,却闻见了血腥味,还有一片木材的清香,她的心沉了沉,再怎么像人类,她本质还是棵树,流血的行为无异于将树汁生生从树皮里剖出。

    苏红笙不确定,自己的汁液不会吸引来什么东西。

    她应该是在麻袋里,被颠簸着移动,前方模模糊糊的声音,压低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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