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挥手将半妖救了下来，扶住他掉落的身躯。
离得近了，九畹才发现他空洞的眼眶里被撒了盐，正一滴一滴地流下血水。
她几欲作呕，立刻施展神术离开了地牢。
……
半妖醒来时，几乎是立刻就警惕地弹了起来，四肢着地，做出如临大敌的模样，如果他如今不是人形，只怕能看到他炸起的毛。
“别怕，我不会伤……”
几乎是一瞬间，半妖就辨别了九畹的方位，扑向了她，将她压到在地上，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颈。
九畹只要微动指尖，就能将身上的半妖掀飞，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被掐住的喉咙发出细碎的声音：“别……怕。”
半妖似乎这才察觉到周身都是温暖干净的气息，身上的疼痛减轻不少，眼睛也被蒙上了白布，鼻间传来淡淡的药香。
九畹看他微张的唇露出尖牙，怔愣的神情比起他凶狠的模样，倒显着有些可爱。
趁着他发愣，九畹将他掐着脖颈的手拉开，半妖又要掐上去，却挣脱不开九畹的力道。
他又开始警惕起来，九畹无奈道：“凭我的力量，要想杀你易如反掌。”
半妖又龇着牙，作势就要扑过来。
九畹不得已定住了他，将他安放在榻上。
“白色的药膏是给你疗伤用的，另外这瓶红色的，是药粉，撒在你的眼睛上，不出五日，你便会重新长出眼珠。”
九畹将两瓶药放在床边，又伸指点在他眉心。
“半妖天生残缺，极难修炼，我有一秘法可助你修炼，只是此法修炼不易，你可斟酌再三。”
秘法随着神力灌进半妖的脑海，他一动不动地躺在榻上，察觉到九畹身上那股兰花香在床边流连，又飘远。
香气彻底消散时，禁锢也随之解开。
翌日，九畹一如往常地前往真神殿。
“神女！九畹神女！”
大老远的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九畹于是回首，还没看清呢，便被一只有她一半高的仙兽虎丘抱住，四肢都缠在她身上。
她只微微一惊，便托住了虎丘，揉了揉它柔顺的毛。
九畹笑脸盈盈道：“最近过得好吗？小虎丘。”
小仙官向她奔来，雀跃道：“真没想到今日运气这么好，居然会碰到上神，还要多谢神女上次的草药，虎丘才不至于上吐下泻个没完。”
“不客气，我很乐意帮忙。”
虎丘抱她抱得很紧，脑袋直往她下巴蹭，蹭得她发痒，忍不住呵呵笑。
可莫名的，九畹总觉得后背发凉，转头看去，又什么也没有。
虎丘也忽然跳下她的怀抱，躲进了小仙官的衣袖中。
小仙官挠挠脑袋，“这是怎么了？”
九畹也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没有多想，正好时辰快到了，她赶忙告别小仙官，往真神殿去了。
九畹还未进入神殿，便被神侍闫周拦了下来。
作为真神的神侍，闫周简直冷酷得与螭苍一模一样。
“殿下不许上神踏入神殿。”
九畹蹙眉，“为何？”
她又哪里惹到他了？
闫周摆首，请她离开。
九畹忍了忍心中的暴躁，顺从地离开了。
自此，九畹一连好几日没有见到螭苍。
古烁因此大发雷霆，逼着九畹去求螭苍。
“若是殿下不原谅，你便跪在神殿外，跪到他原谅为止！”
九畹再次清晰地感觉到，她不仅是螭苍的奴。
还是父神的棋子。
一切的一切都令她感到厌烦。
可她只能忍耐。
她安抚父亲道：“父亲莫气，相信女儿，女儿有办法。”
古烁这才甩着袖子离开。
……
人界，地牢。
“啪！”
呼啸的鞭梢抽在赤殷身上，每抽一下，鞭上的倒钩便会刮走他的血肉，一瞬间，赤殷便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还不说？”
穿得花枝招展的胖女人坐在赤殷面前，“你的眼珠究竟是怎么长出来的？你若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赤殷低低地笑，昏暗、腐朽的地牢里只有这一点声音，衬上狭小窗口外吹进的阴风，莫名的瘆人。
“我不死，总有一日，会杀了你。”
胖女人对上赤殷的绿眼，那绿渐浓，浓到几乎要将她淹没，窒息。
她不由得往后踉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