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畹等了几日,该来的人终于来了。
养护真神殿花草的仙官忧心忡忡地来寻九畹,道神殿里的花没了九畹的养护,都蔫了。
九畹的真身本就是一株兰花,再加之千百年的精心照料,花草早已生灵,一味地偏爱九畹。
她忽然间有些恍惚地想,她竟也伴了螭苍千百年。
九畹随她去了神殿。
但又再次被闫周拦了下来。
“殿下并未传唤上神。”
九畹状似失落道:“我不是来见殿下,只是殿中的花多有枯萎,我来照料一番便立刻离开,如今这个时辰,殿下应当在青云台修炼,不会在殿中。”
闫周仍旧拒绝:“未受传唤,不得入内。”
九畹早有预料,不急不缓道:“殿下每日要用花露泡茶,若是花萎,则露苦,神侍难道要让殿下喝苦茶吗?只怕他会不悦。”
闫周似乎有些松动,于他而言,螭苍是最重要的,无论任何人都不得使他不悦。
但他不能违背螭苍的命令。
九畹再添一把火,“或者神侍将花搬到神殿外,我每日便在神殿外照料,再由神侍搬回殿内,如何?”
这倒是个好主意。
殿下既不必喝苦茶,他又不必违背殿下的命令。
闫周同意了。
于是将殿内的花通通搬出来,九畹看着几日不见便蔫了的花有些心疼。
她指尖轻点,所有的花瞬间活了起来。
花灵争先恐后地围绕在九畹四周,述说着对她的思念。
看着它们,九畹的心情也好了起来,轻声哄道:“嗯,我也想你们。”
就这样一连几日,九畹都来偷偷照料花草,花灵也会窸窸窣窣地在她耳边念叨螭苍每日做了什么。
尤其是螭苍昨日收到了华元天尊的请柬,今日会早些从青云台回来。
花灵缠绕着九畹,时不时亲昵地蹭蹭她的脸,蹭得九畹一身的花香味。
一旁生得娇艳的牡丹垂落,贴在九畹脸颊,像是亲吻一般。
而九畹在抿着唇笑。
灿若春华,皎若秋月。
螭苍回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九畹。”
听见螭苍的声音,九畹这才慌慌张张地回首,“殿下……”
螭苍一贯面无表情,可九畹却觉得,他这脸似乎比平常要冷得多。
“过来。”
九畹也不知为何,莫名其妙地就被丢进寒池。
寒池的水专门用来洗涤神识,除污去垢,即便是神体也会冷得发颤。
九畹不知道他怎么又突然发癫。
“洗。”
螭苍就立在池边,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就这样被他盯着,她要怎么洗?
九畹有些羞恼,明明冷得发抖,耳尖却悄然地泛起红。
“殿下能否……”
“不能。”螭苍强硬地拒绝。
九畹的手握紧衣襟,她终究是忍了下来,背向螭苍,将衣物褪去,放在池边。
她强迫自己忽略身后极具存在感的目光,洗得极快。
“好了。”
“不够。”冷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九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洗了起来。
这回她没有洗太快,而是使劲地,仔细地将全身都搓红了。
她转身面向螭苍,身体不断地打颤,连带着声音都有些抖。
“殿下,够了吗?”
螭苍的目光定在她微红的眼,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他朝她伸出手,“上来。”
九畹将手放入螭苍掌中,却猛地反手一拽,将螭苍拽进寒池。
螭苍没有反抗,顺从地跌进寒池。
但他的手紧紧地拽着九畹,顺势将她纳入怀里。
鼻尖贴上九畹白皙圆润的肩,轻嗅。
她身上终于只余她天生的兰花香,再没有其他气味。
螭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九畹肩上,令她有些不适。
她顺势将螭苍按在池边,远离她的身子。
九畹愠怒:“殿下也该好好地洗一洗。”
寒池的水汽氤氲了螭苍的眼,朦胧间仿佛多了几分柔和。
他极其认真地,一字一顿道:
“我很干净。”
九畹对上他的眼,仿佛溺进温暖的湖水。
她好像有些明白,他突然为何发癫了。
……
九畹裹着螭苍的衣裳,被他抱在怀里,温暖的气息烘着她,寒气才渐渐散了。
螭苍将她牢牢地圈在怀里,一手顺着她的发丝自上而下,抚摸到底,如此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