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抵住心底那点孩童般的冲动,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将身体横挂在杆上。
黑色的长发被樱色的帽子牢牢裹住,压在脑后抵住其中一根横杆,膝盖内侧紧紧卡着另一边,小腿在空中慢悠悠地前后摆动,脚尖偶尔蹭到垂下的花桠,带起一阵细碎的花瓣轻晃。
温和的阳光穿过层层枝桠,碎金般的光点撒在她的脸上,也落入那双翠色的眼眸中。她下意识地向上伸出稚嫩的手掌,张开五指拢住从树隙间落下的碎光。
栗山花见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许久,短小的手指、白嫩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的皮肤,连指甲盖都比记忆里小了一圈,每一处不同都在清晰地提醒她,不一样了。
三天前的画面突然涌进脑海,那是一个格外平静地夜晚,天上只有几颗疏疏落落的星子点缀。昏暗的房间里,床头的小夜灯泛着莹莹暖光,将被子边角染成浅黄色。
风穿过半开的窗户,将米白色的窗帘向里吹起又落下,平整的下摆在空中来回摆动,像沙滩上轻轻漫过的海浪,带着夜间的微凉。
她像溺水的旅人,猛地从柔软的被褥中挣脱出来,胸口憋闷着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张嘴便呛咳出声,喉咙里泛起淡淡的腥甜,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栗山花见指节泛白,用力地攥紧被角。她呆愣地扶住发胀的额头,在床上慢慢坐起。
还未发育完全大脑像个尺寸不合的容器,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正在快速解压的压缩包,海量熟悉又陌生的信息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搅得她头晕目眩,胸口泛起阵阵恶心,视线也开始模糊。
意识混沌间,她踉跄着爬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凉意瞬间从脚底窜起,让她勉强找回一点清醒,身体摇晃着下意识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沿途还差点撞到床头柜角。
栗山花见站上矮凳,拧开水龙头,“哗哗”的凉水倾泻而出。
她低头捧起手接住一点儿,轻轻泼在滚烫的脸上,冷水从滚烫的额头滑过泛红的脸颊,带着皮肤的温度滴落在陶瓷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水花,在池壁上留下浅浅的水痕。
她抬起头,明净的镜子里地映出一张孩童脸。熟悉的眉眼轮廓,稚嫩的五官,水润的翠色眼眸,都在告诉她这不是成年后的自己。
栗山花见抬手,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镜中的倒影也跟着同步做出动作,清晰的痛感顺着指尖传来,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柔软的脂肪。
她惊恐地张开嘴,瞳孔缩紧眼睛睁大,连呼吸都顿住了——
她变小了!
她想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滚烫的额头、钝痛的大脑像被灌了铅,连简单的思考都做不到。
终于,两秒后,栗山花见眼前一黑,“咚”的一声直直地晕倒在地,闭眼前的最后一刻,她下意识地竖起一根中指,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从发现自己变小到现在,她已经在这个世界浑浑噩噩的度过了三天。
这几天,她有限的孩童大脑每天都在努力地接受、整理那些突然出现爆炸的信息,身体还时不时发起高热,虽然每次退烧后,记忆都会变得更清晰一点。
熟悉的房间与摆设、照顾自己的年轻妈妈、电视上陌生的日期通报,这些碎片拼凑在一起,得出一个让她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她带着成年的记忆,回到了世界时间整个往后调了十年的童年。
“唉~”栗山花见捂住眼睛,小腿停止摆动,无奈地叹出口气,带着不同年纪的疲惫。
问题像套娃一样接连不断冒出来,过度的思考让她的大脑嗡嗡作响,太阳穴隐隐作痛,眼前也开始模糊起来。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微凉的触感让她找回一点清醒。
不能在想了,之前的信息爆炸没把她冲成傻子就已经够幸运了,可不能再自寻死路。
栗山花见捏了捏脸上的软肉,软乎乎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成年后紧致的皮肤截然不同,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她忍不住感慨,小孩子的脸手感是真不错,和棉花糖似的,不愧是小时候的自己。
不过……揉脸的动作突然停下,栗山花见总感觉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可一使劲思考,大脑就传来阵阵晕眩,让她只好放弃深究。
毕竟,她是真的不想变成傻子。
与此同时,公园门口出现一个穿着白色运动装、戴着绿色头带的小男孩。
他睁着圆溜溜的鸢色猫眼,细长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为眼睛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他的视线在公园里四处扫过,显然是在像在寻找着什么。
凭着优秀的动态视力,他很快就发现了花桠下那个晃着腿的小女孩,立刻抬腿小跑过去,白色的运动裤随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