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入
    通透的礼堂被临时改成了聚会场地,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穿过礼堂明净如洗的玻璃,在地面上打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大堂两侧对称摆着两张长桌,雪白的缎面桌布在空中垂坠出优雅的弧度,边角轻轻扫过地面。

    精致的甜点沿着桌子整齐罗列,每隔一段距离便用一束桌花隔开,娇嫩的花瓣偶尔随着穿堂风轻颤。

    穹顶的鎏金花纹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礼堂中央悬挂着一盏璀璨的巨型水晶吊灯,数千的切割面将光线折射成细碎的星光,洒在往来人群的发梢与衣物上。

    栗山花见和阿水避开喧闹的人群,顺着挂满铃兰装饰的扶梯上到二楼,途中绫子眼尖认出了旧识,和两个挥手道别,裙摆扫过台阶轻快地没入楼下的喧闹里。

    栗山花见率先推开二楼休息室的大门,不等站稳便“砰”的一声将包扔到沙发上,接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仰倒,在柔软的沙发上留下一个浅坑,发出轻微的“噗”声。

    她利落地踢掉草履,露出微肿的脚腕,脚趾用力蜷了蜷,又放松地张开,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软了下来,像卸力力的绿眼小猫。

    “终于不用一直端着了。”

    她长吁一口气,心中的憋闷跟着散了大半,看着楼下草坪上晃动的人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我不明白,阿水。”

    “此前,时政可从没为新人特意办过欢迎会,而且——”,她停顿一下,扭头看向门口的阿水睫毛轻颤,“就算现在有了这个新项目,也没必要把你拉出来吧?”

    若真要论职位,阿水在她上面两级,是实打实的中心层人物——这也是栗山花见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欢迎会的缘故。

    阿水走在最后,看着她这幅毫无顾忌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她反手合上门,“咔嗒”一声轻响,将楼下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脊背挺的笔直,裙摆也被她轻轻抚平,姿态依旧端庄。

    听完问题,阿水轻笑一声,眼含深意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向上指了指。

    一切尽在不言中,栗山花见一见这个手势,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眨了眨眼没在多问。

    阿水的视线落在茶桌上,轻声询问道:“喝点什么?”

    栗山花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茶桌上错落的摆着三层甜品架,旁边立着两只茶壶,侧边还放着一张花体字写的名牌。

    她快速扫过,早上已经和三日月喝过茶了,下午不如换个口味,“咖啡就好,谢谢阿水。”

    “都这么熟了,还说谢谢?”阿水笑着拿起咖啡壶,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白瓷杯,在杯底转了个圈,变得平缓。她伸手将杯子推到栗山花见身前,掌心向上示意。

    接着她换了个茶壶,为自己斟了杯热茶,又拿出刚才去外面取的樱色纸盒,打开放到栗山花见手边。

    “尝尝,万屋新开的点心店,这个味道你肯定喜欢。”

    栗山花见微微起身,用银夹往杯里加了两块方糖,“可阿水帮我倒了咖啡,感谢的心意总得说出来,才能让你知道呀。”

    她端起杯子,捏起小勺搅拌了两圈,咖啡的焦香混着方糖的甜顺着动作漫开,“有些东西是看不见的,比如心意,不说出来,别人怎么会知道呢。”

    “嗯嗯,学到了。”阿水吹了吹杯中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连声音也带着几分朦胧,“那你——和他们说了关于退休的决定吗?”

    栗山花见搅动地动作猛地一顿,小勺撞在杯壁上,杯中的咖啡液晃起凌乱的涟漪。她坐在沙发的阴影里,缓缓抬头,目光越过阳台,落在外面的花墙上,粉色的蔷薇在阳光下随风轻摇。

    “我……我今天,不就是来聆听命运的答案吗?”她停顿两秒,语气平静得不像再说自己的事,可端起咖啡的指节却悄悄泛了白,“所以,上面怎么说?”

    阿水背对着阳光,闻言微微一怔,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脸上的轻松散去,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声音也沉了下来,“在你提交完报告后,时政的资料库就遭遇了袭击,所有相关资料……都已全部销毁。”

    “时政已经上调了此次事件的危险等级。”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歉意,“维修部已经在加紧修复,但核心数据损坏太严重,进度很不理想。”

    “而唯一可能知道的那位前辈,在时空波动前亲自出征,现在已经失联好久了。”

    其实来之前,栗山花见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以为自己听完后会愤怒、会难过、会忍不住拍桌质问,甚至会掉眼泪。

    可此刻,她的内心却意外的平静,像一池幽深的潭水,没有一丝波澜。她好像就这么平淡的接受这个答案,这个关乎她未来的冰冷答案。

    栗山花见感觉自己的意识好像飘了起来,像个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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