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的任职期还没满合同上规定的年限,根本没资格提退休。
阿水视线落到桌上的辞职报告上,瞳孔微缩,她了解栗山花见的性格,只是没想到她会提前准备好这些,“你……想清楚了?”
“栗山花见”的身体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苍翠的眼眸映着楼外刺眼的春光,默默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疯狂的问自己的内心,真的就这么接受了吗?
可是,为什么眼睛会突然酸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心脏更是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满是苦涩的不甘。
是的,她不甘心。
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自愿的,却是她思前想后,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安静的室内,只有笔尖滑过纸页的“沙沙”声,那声音在栗山花见听来格外刺耳,像一把卷刃的钝刀,一点点将她与这里的联系切割开,疼的她指尖发麻。
阿水很快将更改过的合同推了过来,指尖轻点桌面,将她的思绪唤回,“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字。”
她停顿片刻,又从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合同旁,卡片上印着时政的标识,“赔偿和‘退休金’都在这里面。时政会保留A036本丸的审神者位置,后面也会跟进问题研究,要是以后问题解决了,你还能回到原来的本丸任职——这是时政的承诺,我已经帮你确认过了。”
“在你离开期间,时政会为A036本丸优先提供灵力和物资补给,不会让大家受委屈。”
栗山花见僵硬地伸出手,指尖微颤,指节也泛着用力的白。她紧紧地握住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真名,字迹比平时用力很多,在纸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栗山花见声音沙哑,“谢谢阿水,我很幸运,能和你成为朋友。”
她知道,这些福利与所谓“赔偿退休金”,都是阿水顶着压力,和上面拉扯了很久才谈下来的,如果她们还有机会再见,她一定……
阿水收起其中一份合同,拿起包准备离开。她知道栗山花见现在最需要就是一个安静的私人空间,虽然对方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化,但身体上的难过已经浓的快要溢出来了。
“我想你需要自己待一会儿。”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藏着难掩的哀伤,轻声道:“再见,春奏。”
门被轻轻阖上,脚步声渐渐远去,从清晰到模糊,最后彻底消失。
花墙上的蔷薇依旧鲜妍,草坪中央的喷泉潺潺流水,楼下刚入职的审神者笑声依旧。这些热闹的喧嚣传到楼上,被厚重的门扉挡在外面,室内只剩一片死寂,连阳光都好像冷了几分。
在悠远绵长的钟声再次响起前,天边的云彩就已染上浅浅的金红色。栗山花见知道,她该离开了。
她慢慢起身,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角,将褶皱扶平。接着穿上草履拎起包,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休息室。
连廊上,三日月宗近安静地站在那里,他穿着出征服,衣服上的穗子随风轻晃,金色甲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视线落在新布置好的花窗上,整扇窗户被整齐分成四块,每一块的主题不同,四色的摆设刚好对应了春樱、夏荷、秋枫、冬雪四个季节。
栗山花见看着专注的模样,放轻了脚步,没有出声惊扰,她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他身侧。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她站在三日月宗近身侧,目光也落在那扇花窗上,声音被晚风带的有些轻,“三日月等很久了吗?”
三日月宗近缓缓侧过头,发间的金穗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金色的弦月在夕阳下漾着温和的月光,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浅笑,语气慢悠悠的,“刚到这不久,见这花窗别致,便多看了会儿。”
他的目光略过她微红眼尾,没有多问,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花窗,指尖划过空中,带起一缕温柔的晚风,“把一年最好的光景都嵌在这花窗里,倒像是把时光都留住了。”
栗山花见顺着他的话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粗糙的质感让她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三日月宗近指尖微凉的落在她的眉头上,动作温柔的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他的语气依旧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难过便说出来,风会带走烦恼,月色也会温柔以待。”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栗山花见紧绷的情绪。她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肩膀微微颤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脸转向连廊外,闷闷地开口,声音穿过晚风有些模糊,“我提交了假期申请,但是一想到很久都见不到你们,我就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