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16
    2018年6月18日。

    霍斯阳记得那个日期。

    那时他正在欧洲,处理苏加西财团在瑞士一笔数额惊人的海外资产的配置。

    恰逢兰懿毕业,在德国有一场毕业画展,他把画展筹办的一切细节,都交给了花景。

    要求只有一个:要配得上兰懿的身份。

    开展那天,他从法国飞往德国,享受一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幽会。

    他要去庆祝兰懿的成功,更是要去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记忆里,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雷声滚过天际,闪电像是要把天空劈开。

    开幕式结束后的庆功宴,他没让兰懿参加。

    那群所谓的艺术家、评论家,看兰懿的眼神让他作呕。

    那不是欣赏,是觊觎。

    他们围着他的珍宝,嘴里吐出虚伪的恭维,尤其是一个头顶半秃的法国男人,几乎要贴在兰懿身上。

    霍斯阳的火气当场就窜了上来。

    兰懿是他一个人的。

    是他从泥潭里挖出来,亲手擦拭干净,锁在黄金鸟笼里的金丝雀。

    凭什么要被那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围着?

    他穿过人群,攥住兰懿的手腕,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将人带离了现场。

    回酒店的路上,兰懿一言不发。

    霍斯阳以为他是在闹脾气。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风暴来临前死一样的寂静。

    他的记忆里,那一晚虽然失控,但和日记里那个刺眼的词——“变态”,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只是……

    只是在宴会上,看见兰懿对那个法国佬笑了,笑容很浅,却像一根针扎进霍斯阳的心里。

    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兰懿彻彻底底记住他到底是谁的人。

    他把兰懿压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窗外暴雨倾盆,巨大的闪电一次次划破夜色。

    光亮倏忽而过,映出兰懿那张毫无血色、写满惊惶的脸。

    霍斯阳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脆弱,无助,像一只雨林被淋湿的蝴蝶,只能攀附着他这颗大树。

    他对兰懿做了什么?

    他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解下自己的领带,绑住了那双曾握着画笔、不染尘埃的手腕。

    然后呢?

    然后他欣赏着兰懿因为恐惧而轻微颤抖的身体,欣赏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只剩下自己的倒影。

    这难道不是爱吗?

    这难道不是情侣之间最极致的亲密吗?

    兰懿当时不是很配合?

    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也没有挣扎。

    霍斯阳固执地认为,那就是喜欢,是沉浸,是享受。

    这个贱人,真会装。

    霍斯阳胸口一阵翻涌,猛地扯开领口,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食道,却浇不灭那股被污蔑、被背叛的邪火。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本日记上。

    就因为那晚,兰懿在日记里,给他打上了“变态”的烙印。

    霍斯阳抓起那本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撕了它,烧了它。

    让这些兰懿笔下的谎言,连同他胆敢反抗的念头,一起化为灰烬。

    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地翻到了下一页。

    【2018年6月19日,大雨。】

    【我一整晚都没睡。】

    【我看着他睡在我身边,像个吃饱喝足的野兽。】

    【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脖子上那个项圈冰冷的触感。】

    项圈?

    什么项圈?

    霍斯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开,瞬间拼凑出完整的、他不愿面对的真实。

    霍斯阳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不只是用了领带。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还缀着一根细细的金属链条。

    那是他之前在阿姆斯特丹一家商店里,一时兴起买下的。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哦。

    他想,他的小兰花那么漂亮,那么高傲,像只难以驯服的猫。

    戴上这个,应该会很……性感。

    于是他笑着,亲手把那个冰冷的项圈,扣在了兰懿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兰懿当时的反应呢?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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