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阳记得那个日期。
那时他正在欧洲,处理苏加西财团在瑞士一笔数额惊人的海外资产的配置。
恰逢兰懿毕业,在德国有一场毕业画展,他把画展筹办的一切细节,都交给了花景。
要求只有一个:要配得上兰懿的身份。
开展那天,他从法国飞往德国,享受一场只属于他们二人的幽会。
他要去庆祝兰懿的成功,更是要去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记忆里,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雷声滚过天际,闪电像是要把天空劈开。
开幕式结束后的庆功宴,他没让兰懿参加。
那群所谓的艺术家、评论家,看兰懿的眼神让他作呕。
那不是欣赏,是觊觎。
他们围着他的珍宝,嘴里吐出虚伪的恭维,尤其是一个头顶半秃的法国男人,几乎要贴在兰懿身上。
霍斯阳的火气当场就窜了上来。
兰懿是他一个人的。
是他从泥潭里挖出来,亲手擦拭干净,锁在黄金鸟笼里的金丝雀。
凭什么要被那群嗡嗡作响的苍蝇围着?
他穿过人群,攥住兰懿的手腕,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将人带离了现场。
回酒店的路上,兰懿一言不发。
霍斯阳以为他是在闹脾气。
现在想来,那或许是风暴来临前死一样的寂静。
他的记忆里,那一晚虽然失控,但和日记里那个刺眼的词——“变态”,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只是……
只是在宴会上,看见兰懿对那个法国佬笑了,笑容很浅,却像一根针扎进霍斯阳的心里。
所以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兰懿彻彻底底记住他到底是谁的人。
他把兰懿压在冰冷的落地窗上。
窗外暴雨倾盆,巨大的闪电一次次划破夜色。
光亮倏忽而过,映出兰懿那张毫无血色、写满惊惶的脸。
霍斯阳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脆弱,无助,像一只雨林被淋湿的蝴蝶,只能攀附着他这颗大树。
他对兰懿做了什么?
他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解下自己的领带,绑住了那双曾握着画笔、不染尘埃的手腕。
然后呢?
然后他欣赏着兰懿因为恐惧而轻微颤抖的身体,欣赏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只剩下自己的倒影。
这难道不是爱吗?
这难道不是情侣之间最极致的亲密吗?
兰懿当时不是很配合?
虽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也没有挣扎。
霍斯阳固执地认为,那就是喜欢,是沉浸,是享受。
这个贱人,真会装。
霍斯阳胸口一阵翻涌,猛地扯开领口,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对着瓶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酒液灼烧着食道,却浇不灭那股被污蔑、被背叛的邪火。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本日记上。
就因为那晚,兰懿在日记里,给他打上了“变态”的烙印。
霍斯阳抓起那本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撕了它,烧了它。
让这些兰懿笔下的谎言,连同他胆敢反抗的念头,一起化为灰烬。
可他的手却不听使唤地翻到了下一页。
【2018年6月19日,大雨。】
【我一整晚都没睡。】
【我看着他睡在我身边,像个吃饱喝足的野兽。】
【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脖子上那个项圈冰冷的触感。】
项圈?
什么项圈?
霍斯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在脑海深处轰然炸开,瞬间拼凑出完整的、他不愿面对的真实。
霍斯阳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他不只是用了领带。
他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还缀着一根细细的金属链条。
那是他之前在阿姆斯特丹一家商店里,一时兴起买下的。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哦。
他想,他的小兰花那么漂亮,那么高傲,像只难以驯服的猫。
戴上这个,应该会很……性感。
于是他笑着,亲手把那个冰冷的项圈,扣在了兰懿纤细脆弱的脖颈上。
兰懿当时的反应呢?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