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斯阳攥着日记本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死死盯着那句“我好喜欢花景”,眼中翻涌起毁灭一切的猩红。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用命去爱的人,心里喜欢的,竟然是另一个男人。
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次涌上,这一次,带着滔天的杀意。
霍斯阳猛地抓起身边的酒瓶,狠狠砸在墙上。
瓶身碎裂,猩红的酒水在墙上四溅开来,像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真没想到兰懿居然会喜欢花景。
他一定要杀了花景。
霍斯阳带着恨意,继续翻阅兰懿的日记。
【2014月7月19日,雨。】
【花景在收拾行李,他要去苏黎世了。】
【我问他苏黎世在哪里?】
【花景在地球仪上指给我看,离巴森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要坐车去阿达维亚,然后坐飞机去曼谷,从曼谷再飞去苏黎世。】
【好远。】
【我问花景,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他了。】
【花景摸了摸我的头,要我好好照顾自己。】
【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
【Die Berge koen nicht zusaen, wohl aber die Mens。】
【我听懂了。】
【山与山不能相遇,人和人总会相逢。】
霍斯阳的指尖在“人和人总会相逢”这行字上用力划过,几乎要将纸页戳穿。
一厢情愿。
对,分明就是一厢情愿。
霍斯阳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一种近乎恶毒的自我安慰。
这个傻子,根本看不出花景那句德语不过是场面上的客套话,竟然还傻乎乎地记在日记里,当成什么宝贵的承诺。
他告诉自己,兰懿就是这样,谁对他好一点,他就跟谁走。
郭飞羽是这样,花景也是这样。
霍斯予说得没错,他就是个离不开男人的下贱坯子。
这个念头让霍斯阳胸腔里翻滚的妒火与杀意,诡异地凝结出一点冰冷的快意。
对,他就是这样的人。
卑微,下贱,不值得。
他根本不配得到自己这份真挚到能献上全世界的爱。
他不配。
【2014月8日1日,晴。】
【霍斯阳也要走了,这一次他要出门很长一段时间。】
【他把银戒指放在我的手心里。】
【他说只要我答应嫁给他,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他说会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我。】
【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是什么呢?】
【歌迪娅曾经给我读诗,她说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是自由。】
【我问霍斯阳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是自由吗?】
【他说只要我留在他身边,我就是自由的。】
【我不需要像歌迪娅一样为生计奔波,去别人家里做工,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如果我想离开巴森呢?离开阿达维亚呢?离开霍斯阳呢?】
【如果我想和花景,和歌迪娅,和虞医生,或者其他任何人做朋友呢?】
【我也想去苏黎世,我想见花景】
【我想和歌迪娅一起去森林里采蘑菇给瑞吉奶奶做汤。】
【我还想和虞医生去非洲的大草原上看斑马。】
【我问他,答应嫁给他之后,我就可以做这些事吗?】
【霍先生对我吼,他的声音很冷。】
【“除了这些,什么都可以!”】
【“宝贝,不要惹我生气。”】
【“这对你没有好处。”】
【霍先生走了以后,管家告诉我,以后不许虞医生和歌迪娅上门。】
【我再也见不到他们。】
【好难受,我的头好疼。】
【我的药在哪里?】
【花景不在,我找不到我的药。】
日记的最后一句,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霍斯阳的脸上。
他刚刚才用“兰懿下贱”的念头给自己筑起一道脆弱的心理防线,顷刻间就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他想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说“除了这些,什么都可以”时那压抑的怒火。
他以为那是警告,是管教。
可在兰懿的笔下,那却是斩断他与整个世界联系的铡刀。
花景、歌迪娅、虞医生……
兰懿小小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