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为霍斯阳长达二十年的纠缠,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霍斯阳的动作停住了。
血液一寸寸变冷,最后凝结成冰。
“兰懿……”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尾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玩儿我呢?”
“兰懿!你他妈的好样的!”
“你赢了。”
“二十年……”
“我他妈的……彻彻底底输给你了。”
怒火不再是熔岩,而是一片冰原,从心脏炸开,瞬间冻结他所有的血液和理智。
“砰!”
霍斯阳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应声而碎。
床头的台灯,书桌上的文件,房间里所有他能触及的东西,都被霍斯阳发疯般地砸毁。
在一片狼藉中,唯有那座被安琪拉·周踢翻的画架,静静躺在角落,像一艘被遗忘的方舟。
霍斯阳喘着粗气,猩红的目光落在了画架上。
他走过去,动作僵硬地,一寸寸地,将画架扶正,然后抬起袖口,去擦拭相框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裂缝蔓延过整张照片,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十八年前,苏加西南岛的一场豪门婚礼。
照片上,年轻的兰懿站在一片盛放的百合花丛前,黑发黑眼,五官清艳绝伦。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穿过镜头,看向一片虚无。
他身边的霍斯阳,博士刚毕业,一身的年少轻狂,正意气风发。
那一夜,或许是白天的婚礼太过醉人,自诩“万花丛中过”的霍家二少,对着自己晚归的情人鬼使神差说出三个字。
“嫁给我。”
兰懿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哦,他想起来了。
“霍先生,你有病吧。”
“呵……”
霍斯阳盯着照片,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汹涌而出。
“我真傻。”
“我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傻瓜。”
霍斯阳重新抱起那个盒子,这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黑盒子不是自己的所有物。
它是一座坟墓。
兰懿用二十年的时间,为他,也为自己,亲手挖好了一座坟墓。
然后,在霍斯阳人生最志得意满的那一刻。
纵身一跃,永坠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