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06
”,来为霍斯阳长达二十年的纠缠,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霍斯阳的动作停住了。

    血液一寸寸变冷,最后凝结成冰。

    “兰懿……”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尾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玩儿我呢?”

    “兰懿!你他妈的好样的!”

    “你赢了。”

    “二十年……”

    “我他妈的……彻彻底底输给你了。”

    怒火不再是熔岩,而是一片冰原,从心脏炸开,瞬间冻结他所有的血液和理智。

    “砰!”

    霍斯阳手中的酒杯砸向墙壁,应声而碎。

    床头的台灯,书桌上的文件,房间里所有他能触及的东西,都被霍斯阳发疯般地砸毁。

    在一片狼藉中,唯有那座被安琪拉·周踢翻的画架,静静躺在角落,像一艘被遗忘的方舟。

    霍斯阳喘着粗气,猩红的目光落在了画架上。

    他走过去,动作僵硬地,一寸寸地,将画架扶正,然后抬起袖口,去擦拭相框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裂缝蔓延过整张照片,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是十八年前,苏加西南岛的一场豪门婚礼。

    照片上,年轻的兰懿站在一片盛放的百合花丛前,黑发黑眼,五官清艳绝伦。

    他的眼神没有焦点,穿过镜头,看向一片虚无。

    他身边的霍斯阳,博士刚毕业,一身的年少轻狂,正意气风发。

    那一夜,或许是白天的婚礼太过醉人,自诩“万花丛中过”的霍家二少,对着自己晚归的情人鬼使神差说出三个字。

    “嫁给我。”

    兰懿当时的回答是什么来着……哦,他想起来了。

    “霍先生,你有病吧。”

    “呵……”

    霍斯阳盯着照片,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汹涌而出。

    “我真傻。”

    “我真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傻瓜。”

    霍斯阳重新抱起那个盒子,这一次,他第一次感觉到黑盒子不是自己的所有物。

    它是一座坟墓。

    兰懿用二十年的时间,为他,也为自己,亲手挖好了一座坟墓。

    然后,在霍斯阳人生最志得意满的那一刻。

    纵身一跃,永坠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