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记得兰懿最初激烈的反抗。
砸东西,绝食,甚至用碎裂的玻璃划伤自己。
但无论是东南亚巨贾桑尼·霍斯特,还是朱雀会的龙头霍大哥,都有的是耐心和手段。然后等待着兰懿渐渐平静,看着他重新拿起画笔,成为著名的建筑师,看着他署名的作品遍布世界,看着宣传照上的兰懿扬起脸,意气风发,却永远走不出自己在阿达维亚森林里为他量身定做的金色牢笼。
霍斯阳看着床上温顺的兰懿,一种驯服了世间最桀骜野兽的满足感,从胸口一直烧到四肢百骸。
“草原上的猎人熬鹰,靠的是磨。”
“断其粮,使其饥;缚其足,使其疲;遮其眼,使其惧。”
“一点点磨掉它的野性,磨平它的爪牙,直到它彻底忘了天空的广阔,只认主人的手臂为归宿。”
二十多年前,他霍斯阳也遇到了自己命里的那只鹰,一只漂亮到让人心颤,也桀骜到让人手痒的鹰隼。
如今这只鹰隼,被他亲手折断翅膀,养成了只会待在金笼里想自己献媚的金丝雀。
“桑尼,玩鹰可以,不过要小心,最后别被鹰啄了眼。”
大哥霍斯予带着雪茄味的嘲讽,冷不丁地从记忆深处钻了出来,在耳边嗡嗡作响。
霍斯阳嗤笑一声。
啄了眼?
他低头,视线落在兰懿的手上。那双手正摩挲着鞋面上金线绣的“F&L Foreverlove”,指尖划过,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
哪里是鹰爪,分明是艺术家雕琢作品的手。
至于那双曾燃着烈火的眼睛,也早就被他扑灭了,只剩下如今这一潭不起波澜的深渊。
“喜欢吗?”霍斯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兰懿终于舍得把目光从鞋上移开,抬头看向他。
月光下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道极细碎的光,快得像错觉,却又冷得像冰棱。
他看着霍斯阳,又看了看手里的跑鞋,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很喜欢。”
一个干净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笑。
霍斯阳的心脏猛地一滞,呼吸都停了半秒。
“你……你笑了。”他的声音竟有些结巴。
“嗯。”兰懿抱着礼物盒子,点了点头,“谢谢你,乔西。”
这一声“乔西”,只属于他们两人最初相遇时的称呼。
他俯身吻住兰懿,这个吻不再是掠夺,而是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虔诚的珍视。
兰懿没有推开他。
他的唇很凉,身体也很凉,但在霍斯阳的热情下,渐渐染上了一丝温度。
这一夜,霍斯阳像个初出茅庐就大获全胜的年轻将军,在兰懿身上索取自己胜利的奖赏。
没有粗暴的掠夺,没有恶意的羞辱。
他用尽毕生的温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兰懿也温顺地回应着他的一切。
每一声压抑的呻吟,每一个仰头的回吻,每一次主动的触摸。
他像一个最顶尖的演员,在月光下,完成自己生命中最完美的一场谢幕演出。
霍斯阳彻底沉浸在这场温柔缠绵的床笫之欢里,以为这是他下半生所有幸福的盛大开篇。
深夜,他拥着怀里顺从温暖的身体,看着窗外幽深连绵的雪山,满足地呢喃。
“Ley,过了明天,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伴侣了。”
“我会给你一场全世界最盛大的婚礼。”
“我会爱你一辈子。”
兰懿安静地听着,在霍斯阳说话的间隙,用冰凉的指尖,细细描摹对方俊美的眉眼。
“霍斯阳。”他的声音温柔到了极致。
“你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吧。”
霍斯阳在兰懿这从未有过的温柔注视下,带着满心的幸福和对未来的无尽期待,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
在他入眠后,兰懿赤着脚,只披一件丝绸睡袍,起身走到阳台上。
他在冰冷的躺椅上坐下,看完下半夜的雪山。
风是冷的。
但冷不过兰懿那双深沉入海,再无波澜的眼睛。
“跑鞋。”兰懿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难道不应该用来逃跑吗?”
晨光熹微。
兰懿回到卧室时,霍斯阳还在沉睡。
清晨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霍斯阳英俊而桀骜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睡梦中的□□教父,像一头饱食餍足后收敛了所有爪牙的猛兽,安静得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