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懿走过去,弯腰将霍斯阳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
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皮肤。
霍斯阳几乎是立刻就动了,长臂一伸,顺势抓住兰懿的手腕,猛地将他整个人拽进怀里。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磨过粗粝的沙,含混不清地抱怨:“去哪了?身上这么冷。”
“出去看了看山。”兰懿的声音很轻,落在霍斯阳怀里,像一片飘落的雪花。
“又看山?”霍斯阳嗤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把兰懿整个人严丝合缝地禁锢在他滚烫的怀中,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我的艺术家,你对山的痴迷真是让我搞不懂。山有什么好看的?”
兰懿安静地靠在霍斯阳灼热的胸膛前,感受着那颗为他而狂热跳动的心脏。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宣告的平静语气说:“你不喜欢,那以后就不看了。”
霍斯阳对兰懿此刻的柔情似水满意到了极点,他在兰懿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
“很好。”兰懿撒了谎,谎言说得面不改色,像演练过千百遍。
“我也是。”霍斯阳心满意足地叹息,“兰懿,二十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终于等到你愿意嫁给我了。”
霍斯阳一个翻身,重新将兰懿压在自己身下,滚烫的胸膛贴着兰懿冰凉的后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他埋首在兰懿的颈窝里,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细腻的皮肤上,声音低沉又霸道,带着的慵懒。
霍斯阳一个翻身,重新将兰懿压在自己身下,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你身上太冷了,老公得好好给老婆大人暖一暖。”
这声“老婆大人”,他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痞气。
兰懿没有挣扎,顺从地承受着身后的重量。霍斯阳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后颈到肩胛,再到脊骨的沟壑。他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每一寸都烙下自己的印记,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个人彻底私有。
“Ley,”他在兰懿耳边喘息,像是在确认什么,“昨晚……我没弄疼你吧?”
他在回味。
回味那场由兰懿亲手编织的,名为“爱意”的幻境。
“没有。”
兰懿的回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精准地挠在霍斯阳的心尖上。
他用身体,用尊严,用一场淋漓尽致的伪装,来换取一张离开的船票。
雨散云收。
霍斯阳发出满足的喟叹,彻底放松了禁锢着兰懿的胳膊,沉重的身体趴在他身上,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他累了,也睡着了。
就在霍斯阳手臂肌肉完全松弛的那一秒,兰懿的眼睛倏然睁开。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情欲的迷离,只有一片冰封千里、不见底的冷寂。
他像一条等待时机已久的蛇,悄无声息地,一寸寸从沉睡的猛兽身下脱离。动作轻缓到了极致,没有惊动任何人。
床垫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咔哒。”
浴室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热水冲刷着身体,像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洗礼,要将不属于自己的一切都冲刷干净。
他换上一套洗到发白的灰色运动衣。
那是他自己高中时常穿的旧衣服,带着记忆里自由的味道。
最后,是那双崭新的跑鞋。
鞋面上金线绣着的“F&L Foreverlove”,在晨光下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穿上了它。
临出门前,兰懿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到床边。
他站在那里,看着沉睡中的霍斯阳很久,很久。
二十年的时光,无数个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回。
那个初遇时,一起在阿达维亚森林里,笑容明亮张扬的少年。
那个折断他的羽翼,将他囚禁于此的恶魔。
那个昨夜拥着他,许诺要爱他一辈子的男人。
所有面孔最终都重叠在眼前这张英俊的睡颜上。
所有的情绪早已纠缠不清,碾磨成灰。
最后,兰懿缓缓俯身。
他的影子,如一片乌云,短暂地笼罩了霍斯阳。
兰懿在霍斯阳的额头,印下了一个冰冷的吻。
像一个盖棺定论的印章。
再见,霍斯阳。
再见,我二十年的牢笼。
午后,天光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