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歪倒的椅子扶正。
季澄经过时,杰克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心台阶,有点松动。”
说完便哼着轻快的小调,晃着酒杯走向另一桌熟人了。
这个潇洒不羁的游侠,让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季澄顺势走到吧台,一位身形高挑、围着皮质围裙的女子立在后面。
她约莫三十上下,栗色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边。
面容算不上美丽,甚至左眼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划过眉骨,但那双灰色的眸子却异常锐利。
她正用一块不算太干净的布擦拭着酒杯,动作沉稳有力。
这便是鼹鼠酒馆的接头人。
季澄走到吧台前,尚未开口,女酒保便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淡淡道:“生客。要什么?”
季澄深吸一口气,按照莱恩的指示,用指尖有节奏地轻敲了三下台面,压低声音:“一杯黑麦,加冰。”
这是约定的第一句暗号。
女酒保擦拭酒杯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但瞳孔几不可察地微缩了一下。
她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浑浊的黑麦酒推过来,声音依旧平稳:“这里的冰,只加给老朋友。”
季澄立刻接上:“是旅人莱恩先生让我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她身体略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季澄能听见:“旅人最近可好?他的怀表走得还准吗?”
最后一个验证问题。
季澄沉声回答:“他说,时间像流沙,但他的表永远指向交易的时刻。”
暗号完全对上。
女酒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缓和了一丝。
她朝吧台末端一个被厚重油腻布帘遮挡的角落扬了扬下巴:“后面,储藏室,左手第二个酒桶。自己过去。”
季澄点头,端起酒杯假装抿了一口,便径直走向布帘。
掀开帘子,后面是一条向下延伸、更加阴冷潮湿的石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