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继续说:“德育处那个‘灭绝师太’,还专门提醒,主题不能重复,让咱们换,不然评分吃亏。意思就是……”他艰难地咽下那口包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壮的表情,“咱们大概率只能启动备用方案,搞那个‘男女风格互换’了。”
前排一个文文静静的女生发出一声小小的哀鸣:“啊?真的要穿男装啊?” 她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男式衬衫和长裤的样子,耳朵尖有点发红。
她同桌,一个利落的短发女生,立刻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求知(看戏)的光芒:“哎哟,怕什么!想想看,咱们班那些男生穿裙子的样子,不觉得特别带劲吗?”
斜后方一个男生抱着头插入对话,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绝望:“带劲个鬼啊!我已经开始羞耻了!能不能申请表演当场昏迷?”
林叙楠戴着耳机,听着平缓的音乐,隔绝了世界的吵闹 ,他对表演什么、穿什么,毫无兴趣,只想这场闹剧快点结束,让他回归安静做题或者神游天外的日常。这种集体活动于他而言,不过是又一场需要被动参与的表演,与他的人生并无二致。
直到几天后,服装样衣“鉴赏会”在那个下午的第二节自习课举行。西晒的太阳把教室烤出一股灰尘的味道,那场面,简直堪称一场针对全体男生审美与羞耻心的公开处刑,主刀医师是那位以“创意”(或者说,脑洞清奇如黑洞)为主的副班长。
她抱着一个大得离谱的、看起来能装下一个人的硬纸箱,风风火火地闯进了教室,脸上洋溢着艺术家般的狂热与自豪的笑容。她开始一件件往外掏她的“杰作”,每拿出一件,都像在教室里投下了一枚笑声炸弹。
女生的服装多是飒爽的骑士服、笔挺的伪男式西装,面料笔挺,走的是英俊路线,引得女生们一阵低低的欢呼。
而男生的服装……
第一件,是一件荧光粉色的及膝连衣裙,胸口缀着一朵巨大的、用亮片缝制的、堪称精神污染的向日葵。副班长拎着它,还特意抖了抖,亮片在有点晃眼的灯光下闪烁着廉价而夺目的光芒。
全班死寂一秒,随即爆发出能把屋顶掀翻的、震耳欲聋的笑声。
第二件,是一条蓬松的、层叠着白色蕾丝与蓝色缎带的洛丽塔风小洋裙,裙摆大得能藏进一个人。
笑声瞬间变成了参杂着绝望哀嚎和更响亮的狂笑。“这什么啊!”“救命!”
第三件,是经典的黑白女仆装,配着白色的荷叶边头饰,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杀了我吧!现在就杀!”后排有男生彻底崩溃,抱着脑袋发出呐喊,引得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每一件衣服的出场,都精准地踩在男生们的羞耻心上跳舞。副班长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作品引发的“热烈反响”,笑得更加心满意足,仿佛一位完成了惊世之作的画家。
当那条纯白色、用料极其“节俭”、设计格外“大胆”(亮片露脐短上衣搭配同款超短热裤)的组合被拎出来时,整个教室的气氛达到了荒谬的顶点。林叙楠的同桌,一个扎着马尾辫、平时话不多的女生,终于忍不住,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林叙楠的胳膊,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真诚的目光:
“林叙楠,”她的语气真诚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科学事实,“不知道为啥,我真心觉得……你特别适合这件衣服。”
相处几周,大家都慢慢摸清了这位冷脸帅哥的脾气——看着难以接近,像座移动冰山,但其实只要不越线,他基本懒得计较。作业有求必应,正确率还高得离谱。加上那张清隽的脸,班上不少人都对他抱有或多或少的好感,这也使得这类在死亡边缘试探的“冒犯”玩笑,变得可能且频繁。
林叙楠缓缓转过头,看着同桌那双写满了“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的眼睛,沉默了两秒。他感觉自己的嘴角在抽搐。最终,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句混合着巨大无奈和一丝认命的、几乎是气声的话:
“我真求你了。”
副班长刚出去没多久,教室里笑闹声还没歇,她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了,后头跟着两个抬着更大箱子的男生。
“同志们!A组只是开胃菜!”副班长脸上挂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一挥,“B组‘日常款’和C组‘创意款’上场!男生裙子,女生裤子,都别想跑!”
新箱子一开,选择多了不少。牛仔裙、百褶裙、JK格裙、森系长裙……对应女生的工装裤、西装裤、中山装,琳琅满目。
“副班!这裙子人真的能穿吗?”一个男生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