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彻底活络起来,大家开始嘻嘻哈哈地互相推荐。等所有人都看过样品后,副班长变戏法似的掏出个抽签盒:
“现在开始抽签!每人抽到的纸条上写着对应的裙子编号,抽到哪件就是哪件!”
队伍排成长龙,不断传来哀嚎和窃喜。
“不是吧!女仆装!”
“还好我的是牛仔裙……”
“森系长裙……这什么运气!”
副班长看着林叙楠伸出的手,晃了晃抽签盒,他正准备抽,柏屿突然按住签筒:"等一下。"
全班目光聚焦过来。
柏屿漫不经心地勾起嘴角:"我先抽。"
他修长的手指在签筒里随意一探,抽出的纸条上赫然写着:粉白色缎面公主裙——那条带着夸张泡泡袖和层层蕾丝衬裙的洛可可风裙子。
教室里死寂一瞬。
"噗——"陆闫第一个憋不住笑出声,"这什么绝世好手气!"
柏屿的表情凝固了。他捏着纸条的指节微微发白,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消失殆尽。
副班长强忍笑意:"按照规定,抽到就不能换了。"
就在这片尴尬的寂静中,林叙楠突然伸手从签筒里抽出最后一张纸条。他看都没看就直接递给柏屿:"换。"
全班倒吸一口气。
柏屿怔住,视线在林叙楠平静的脸上和那张新纸条间来回。
"不用。"他把公主裙的纸条攥紧,嘴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说不定你的比我还差呢。"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叙楠没坚持,展开自己抽到的纸条:黑色丝绒吊带裙。
现在全班的目光在两条极端风格的裙子和两个男生之间来回扫视,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兴奋感。
"所以现在是..."陆闫看看柏屿手里的纸条,又看看林叙楠手里的字条,突然鼓掌,"完美!我们同寝室都是这种风格!"
柏屿深吸一口气,把公主裙的纸条塞进裤袋,抬头时已经恢复那副懒散表情:"行啊。"
他看向林叙楠,眼神复杂:"看来这次,要一起丢人了。"
林叙楠极轻地勾了下嘴角:"彼此彼此。"
走回座位的路上,听着身后陆闫还在大声调侃柏屿的公主裙,他捏着手里那张写着“黑色丝绒吊带裙”的纸条。
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取代了先前的烦躁。当荒诞成为定局,反抗显得多余,不如接受。他知道,自己终究是拗不过这群人的。而心底深处,似乎也并不真的讨厌这种,被温暖裹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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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报名表传到林叙楠手上时,他正看着窗外树上的两只鸟儿打架。一只追着另一只,羽毛都炸开了。像某种无谓的、却又必须分出的胜负。指尖的笔转了三圈,他收回视线,在“3000米”后面那个刺眼的空白格里,打了个勾。
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地,效果却像往教室里扔了块板砖。
“我靠,林叙楠,真勇士啊!”前排的梁卿第一个探过头,黝黑的脸上写满了“这哥们儿是不是疯了”的敬佩,“这项目我看着都腿软,跑完能瘦三斤!”
旁边一个男生立刻捂住喉咙哀嚎:“别说了,我光是想想喉咙里就有血味了。”
表格继续往后传,纸张摩擦的窸窣声里裹着各种嘀咕。“你报什么?”“我不敢……”“要不咱俩一起报个接力,要死一起死?”
传到柏屿那时,他正低头用指尖描摹着桌上那个白色马克杯的轮廓,从羊耳朵划到羊尾巴。表格被同桌随手扔在他桌角,他眼皮都没抬,“嗯”了声,没有动作。
陆闫从后面扯过林叙楠的校服领子,声音压得低低的,气息喷到他耳根:“楠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说出来兄弟给你分担分担。”
林叙楠被他扯得往后一仰,没什么表情地回头,眼神凉飕飕的:“怎么,你想我把3000米的位置让给你?”
“那还是算了!”陆闫瞬间松手,动作快得像触电,转而举起自己的表格,在“集体跳绳”上画了个巨大无比的勾,声音洪亮,“我!将为班级展现卓越的节奏感和团队协作精神!”
周围爆出一阵哄笑,有人拍着桌子喊:“陆闫你就是怂!”
表格在笑闹声中又绕了大半圈,项目被填得七七八八。有人互相推搡着报了接力,像是在签署生死状;有人对着实心球和立定跳远愁眉苦脸,最后闭眼选了后者;夏魏果然在“后勤”栏签了名,字迹旁边还画了包小零食;周墨桉则在“纪律督察”后面打了个一丝不苟的勾,像在盖章。
那张被揉得有些发软的纸,最后晃晃悠悠地,又回到了柏屿的桌上——全班就剩他一个名字还空着了。
表格再次传到柏屿桌上——全班就剩他一个名字还空着了。几十道目光悄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