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闫醒来时,林叙楠在安静的刷牙,“昨天晚上又偷溜出去了?”话闭,陆闫顺手从他头发上扯下一根枯草,笑嘻嘻地凑近,“看你这样子,说不定还是头着地。”
林叙楠无语的撇他一眼,吐掉嘴里的泡沫,扯出他裤子口袋露出一角的“亲亲虾条”,模仿他的语气回答:“看你这样子,说不定偷偷和虾条‘亲亲’了一晚。”
刚从厕所出来的梁卿也被林叙楠的话逗笑了,陆闫气不过,把湿了水的手往林叙楠背上一摁,美名其曰“天使的翅膀”,连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梁卿都没能逃过陆闫的毒手。
三人就这么打打闹闹地冲向教学楼,初升的太阳把湿漉漉的校服后背晒得发烫。这种简单直接的打闹,反而让林叙楠觉得安心。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同学,弥漫着早读前的嘈杂。林叙楠翻开语文书,发现上面被人用涂改液,在正中央画了一只歪歪扭扭、丑得要命、还戴着耳机的羊。旁边还附赠一行小字:“林咩咩专属”。
他猛地回头,柏屿正隔着大半个教室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暧昧的笑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仿佛在说:“怎么样,我画的,你就得受着。”
一种混合着窘迫和恼怒的情绪,像小火苗一样“噌”地窜上心头。
“……神经病。”
他低骂一句,利落地将贴纸抠下,揉成一团。趁着语文老师低头翻教案的绝佳时机,他对准柏屿就丢了过去。
纸团轻飘飘的,没砸中人,却轻飘飘地落在柏屿摊开的语文课本上,正好盖住配图里诗人的脸。
柏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低头,用指尖慢条斯理地、近乎温柔地将纸团抚平,让那只小羊重新出现,只是身上多了几道委屈的折痕。他抬起眼,看向林叙楠背影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林叙楠感觉后颈的皮肤莫名一麻。
那种感觉,甩不掉,又忽略不了。
他一整天都没能摆脱这种古怪的预感。
晚自习结束的喧嚣过后,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走路声和水房里哗哗的水响。
宿舍的门被推开,正歪在床上看小说的夏魏第一个坐直了身体,顶着一头乱毛惊呼:“哇哦!”
林叙楠正靠在床头,戴着耳机,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闻声,他眼皮都懒得抬,只是默默往下滑了一点,变成躺姿。仿佛只要表现得足够不在意,就真的能不在意。
柏屿就站在门口,手里只提了一个简约的黑色行李袋,像他只是出门旅了个游,而不是正式开始一段集体生活。他的目光在宿舍内扫了一圈,掠过夏魏好奇的脸、梁卿友善的笑,最后,精准地落在最角落上铺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身影上。
“哟,都在呢。”他声音里带着点惯常的懒散,算是打过了招呼。
“柏屿!你可算来了!我们还以为你得明天才驾到呢!”夏魏热情地跳下床,帮他指了指那个空着的、在林叙楠斜下方的铺位,“喏,你的地盘。”
“谢了。”柏屿走过去,把行李袋随手甩到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立刻整理,而是先仰头,看了一眼对面上铺。
林叙楠没有理会这道视线,翻了个身,不想搭理这位“大佛”。
柏屿像是确认了什么,这才不紧不慢地打开行李袋。他东西少得惊人,几件衣服,几本书,洗漱用品。但当他拿出洗漱包时,一个物件被“不经意”地放在了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那是个纯白色马克杯,杯身上印着一只线条简单、戴着耳机的卡通小羊。
“哇,柏屿,你这杯子……”陆闫洗完澡端着盆进来,一眼就瞄见了,凑过来调侃,“这么有少女心吗?”
“幸运物而已。”
柏屿挂着衣服,头也不回地说。其实心里为自己这个幼稚又霸道的想法感到一丝得意,为了找到这个和当年玩偶服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耳机小羊图案,他在网上翻了好几天,最终选择定制。
只有上铺的林叙楠,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只杯子的瞬间,感觉拳头硬了。那个戴着耳机的小羊,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我还要缠着你。
……神经病。他嗤笑一声,却感觉心里毛毛的。
宿舍很快恢复了常态,夏魏和梁卿讨论着游戏,陆闫叽叽喳喳说着年级里的八卦。柏屿似乎很容易就融入了这种氛围,偶尔接一两句话,语气轻松。
直到熄灯号响起,黑暗像温柔的毯子覆盖下来,吞没了所有景象。
一片寂静中,任何细小的声音都被放大。
柏屿借着从窗户射进来的月光,默默打量着这些要朝夕相处的室友,过了会,他看着林叙楠的背影,想到了那个小时候的那个男孩,他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