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光十二年春(十)
    使臣来潭州的第二日,许册陪自家阿姊见过了玉珩。

    请安过后,他今日还是没去书院,用条小鱼干把福星从树上骗了下来,抱着它直奔城南云水观。

    要说许册见过一般的道观,追求“天人合一”、藏风聚气,都是坐落在自然环境清幽、气场纯净之地。但这云水观名为“云水”,周遭却是繁华市井,由俗入圣,闹中取静,倒是有意迎合了那句“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当然好处就是,香火比那些个乡野道观好上不少。

    一人一猫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檀香,还混着些柏叶的气息。这时候观里没什么人,他甫一进到观里,一个肉团子远远就跑着扑了过来,许册稳住身形,将这小胖子抱起来掂了掂,“叁六六,莫空空这些天没饿着你,又涨了几斤肉。”

    叁六六被抱着,看见他肩头上的猫两眼放光:“阿册哥哥,你终于舍得带福星来找我玩了!”

    许册及时把他放下,捏着他圆滚滚的脸,装作语气恨恨的道:“你满脑子除了吃和福星,可有你阿册哥哥,嗯?”

    叁六六只顾嘿嘿笑,轻轻抱过猫摸了两下,欢欢喜喜说:“当然有,还有师父呢!”

    许册满意地摸摸他的头,余光扫见楚天朗走了进来,他没管对猫依依不舍的叁六六,抱着福星走到楚天朗身前,拎起福星的猫爪扣扣,“小道长,福星可想你了。”

    福星配合的喵了一声。

    楚天朗抱过猫,只是随意撸了两下猫头,还是一副没多少兴趣的样子。

    许册心下“咕咚”一声,莫非他还在为那日书院里的玩笑话生气呢,也是,小道长面皮薄,这几天楚天朗也没来抓他去书院,不过按理来说那事更丢人的应该是自己吧。

    “呃......”许册努努嘴,犹豫再三还是对他说:“对不起。”

    楚天朗抱猫的手也不摸了。

    “我那日不该开那样的玩笑,我一向嘴贱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你别再生气了......”许册倒豆子一般把话一次性说开了,他觑了一脸楚天朗的脸色,若刚才只是面无表情,这会却称得上生气了。

    许册:“?”作甚,他道歉的方式不对?

    楚天朗耷拉着眼皮,“哼”的一声,抱着福星往外走了。

    留下许册摸不着头脑,他手上拂开一直往他身上扒拉的叁六六,食指顶住小孩额头,“不要闹,阿册哥哥办正事呢!”

    “阿册哥哥这样是哄不好天朗师兄的,”叁六六扒着他的腿不肯松开,笑得一脸坏水,“六六想要吃糖葫芦,哥哥给我买糖葫芦,我就帮哥哥追回天朗师兄!”

    “你这小胖墩,”他蹲下来,食指曲起弹了下小孩的额头,无奈道,“那你说,阿册哥哥该怎么做?”

    叁六六真实目的达成,把自己的歪点子一股脑说给许册听:“人家公子哄小姑娘都要买漂亮首饰的,阿册哥哥空口套白狼,自然追不到天朗师兄,虽然天朗师兄也不是物质的人,他那么喜欢你,你还是要给定情信物做个保证,不然人家怎么有安全感!”

    “停,”许册头更大了,只当他是童言无忌,“什么追不追喜欢不喜欢,你这小脑袋天天想些什么呢,不乖啊,等你师父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

    叁六六叉着腰,义正言辞:“才没有,你听我的保证没错,还要记得我的糖葫芦!”

    “屁的糖葫芦,”许册站起身来,“再吃等你师父回来就抱不起你了,等着被师父称斤卖掉吧哈哈!”

    “阿册你欺负小孩!莫师伯哇呜呜呜——”

    许册无视哇哇乱叫的叁六六,正要出去找楚天朗,好悬就要和这又折回来的人迎面撞上。他自觉退后一步,看清了楚天朗身后还跟着几位香客,竟是李金喜夫妇和赵大碗。

    李金喜在这能遇到许册也是惊喜的,“许公子,好久不见了!”

    “李员外,”许册让开路来,他看楚天朗还是没什么表情,一时间也没顾上他,“你们何时来的潭州?”

    许册上次见到李金喜时,他再怎么笑也遮不住眼底的疲态和愁容,仅仅半月,那劳累的状态一扫而空,脸挂着的笑真心实意,“是昨日未时到的州城,本想去州衙中递帖子拜会知州大人,又听闻州中来了贵客,我想着此时怕是不便去叨扰大人,就想着先在州中停留几日,正好也带夫人散散心。”

    李金喜:“又听闻莫先生原是云水观的道长,想着一定要前来打个招呼!”

    “这样啊,”许册不忘向后边的赵大碗递了个笑脸,“赵姑娘,好久不见了。”

    赵大碗脸上一红,也笑着应好。

    “不过是挂了个名,”说话间莫空空也从里间出来了。

    他两只手抱着还在哭鼻子的叁六六,看得出来这小胖子抱起来颇费劲了,时不时要掂两下以防这一身肉滑下去,一边哭鼻涕泡泡还沾在了莫空空的袍子上,还得要他两步一个“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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