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空空想把这小胖子丢给自家徒弟,可楚天朗手上还抱着猫,干脆把叁六六交给了看热闹的许册,嘴里催促着:“谁弄哭的快去哄好,他吵着要糖葫芦诶呦,”叁六六手里抓住了他的胡子,他急忙把这小祖宗的手拿开,“快去去去!”
小祖宗一看抱着的人是许册,哭得更大声了。许册被这小娃娃震的耳朵疼,他求救似的像楚天朗递了个眼神,“楚天朗——”
楚天朗淡淡的看着他怀里的小孩,走过来把福星放在他怀里,说:“别哭了,带你去买糖葫芦。”
叁六六摸到猫,吸溜吸溜鼻子,不哭了。
“哎,叁和那家伙啥时候回来,愁死我了,”莫空空摸了把被扯痛的胡子,招呼李家夫妇一行人,“李员外,近来安好?”
“托莫道长福,安好安好!”
许册估计他们一时半会聊不完,手上抱酸了,他把小胖子放下,牵着叁六六的手打算带他去买糖葫芦,走前先和莫空空打了招呼,“莫先生,我和楚天朗去给这小馋包买糖。”
莫空空和人聊着呢,甩甩手,“去吧去吧。”
街上行人交织,各种气味纷纷杂杂,许册还闻到了小摊上的馄饨香。
他拉着叁六六正挑他想要的糖葫芦,脑子里叁六六那番话突然冒了出来,福至心灵,不自觉看向离他七尺远的楚天朗。
许册感受到叁六六拿着糖葫芦戳他,他弯下腰和小孩平视,叁六六嘟着嘴,递给他一串:“诺,这个你拿去,你的那串要给我,当做你欺负我的赔罪!”
许册摸着他的头笑笑,这小孩儿真懂事。他付了钱,自然而然把手上的糖葫芦给楚天朗递去:“小道长,请你吃糖!”
被拉着的叁六六摇摇头,觉得阿册哥哥真是孺子不可教,于是他体贴的给补了一句:“是阿册哥哥给你的定情信物哦,是喜糖!”
许册绝望的闭上眼,现在手上牵着的不是叁六六,是披着六六皮的魔童,手上递出去的也不是糖葫芦了,是封烫手的婚书。
他把福星送出去可以让楚天朗不生气么?
再就是屁的懂事,小孩子就该戒吃戒玩老老实实上学堂!!
可是楚天朗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只是愣了愣,还接过了糖。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许册摸摸鼻子又摸摸头发,也是破罐子破摔了:“那你明天得陪我去书院了,我一个人面对叶老头,怪尴尬的。”
楚天朗木楞地盯着那串糖葫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嗯,我没有生你气。”
许册鸡皮疙瘩又要起来了,他再不想提什么生气不生气了,“我刚闻到馄饨香了,咱去吃馄饨。”
这会最高兴的是叁六六,他举着糖葫芦,嘴里已经有馄饨味儿了:“好哦,吃馄饨!”
三人一起向着馄饨摊走去,馄饨上了桌,香气热气扑面,许册还没吃到,倒是先等来了家里的小厮。
“公子,我总算找到你了,”小厮跑得大汗淋漓,气都还没喘匀就和他说,“老爷急着找你,要你尽快回府呢!”
许册估计这事不能耽搁,他把碗往楚天朗面前一推,“没办法了,你替我吃了吧,说好了,明日要和我去书院啊!”
说罢,站起身来就和小厮快步走了。
楚天朗看着许册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也没了胃口。
叁六六碗里的馄饨解决了大半,看旁边还有两碗馄饨都没动呢,他讨好地凑到他师兄旁边,脸上的肉敦了敦,“师兄,你吃不完的话,我可以给你吃光光哦。”
楚天朗垂眸,给这个小胖墩弹了个脑瓜崩,“再吃晚上就要闹肚子了。”说罢要店家拿食盒打了份包。
这边小厮带着许册直奔书房,许册一进门,就见玉珩与他爹坐在主位,他阿姊也在一旁坐着,带路的小厮自觉退出去关好了门,周边的下人都被屏退了。
“该到的人都到了,我便直说了,”玉珩没穿官服,他撩起眼皮看向许册,“我听闻你原本打算今年参加秋闱。”
虽是听闻,语气就是陈述。
许册恭敬回是。
玉珩私下约见他们一家人,许册说不惊讶是假的。
他爹当年是和玉珩一齐进的会试,二十岁中进士二甲第七名,次年便迎娶了玉珩的亲妹妹,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前程无量。不过五年时间,他爹不知什么原因,被贬江陵府司理参军,玉如织和他爹随行,同年就因咳疾去世了,留下了还在襁褓中的许岁枝。
这事是他爹对不起人家,这些年玉珩派人暗里给许岁枝送了不少东西,都被他爹攒好准备给女儿做嫁妆,明面上也从没为难过他爹,现在还为这个未曾见过几面的侄女筹谋婚事,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爹平常也不怎么提起这位玉大人,许册一直以为他两的关系隔着血缘至亲,这个坎是难迈过去的,但依他这几日的所见,似乎又不是这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