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场葬礼
脸上带着归家的急切或疲惫。他低着头,双手插在裤袋里,避开拥挤的人流,像一尾逆流而上的鱼。路过一家门面不大、却装修精致的珠宝店时,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橱窗里,射灯打在一枚设计极为简洁的铂金戒指上。没有镶嵌任何钻石,只是一个打磨得极其光滑、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指环,低调,内敛,几乎不像一件珠宝,更像一个纯粹的、关于承诺的符号。

    本怔怔地看着那枚戒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一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突然而猛烈地闯入他的脑海--向吉米求婚。

    本和吉米交往两年了。吉米在广告公司工作,阳光、开朗,善于交际,和他的孤僻安静恰好形成互补。他们的关系一直算稳定,只是最近吉米说他接手一个新项目异常忙碌,加上他自己忙着摆脱母亲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两人有阵子没有见面以及深入交谈了。也许……也许这就是他需要的?一个重大的、积极的、具有仪式感的改变?用一场婚姻,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联结,把自己从目前这种漂浮不定、充满虚无感的状态中锚定下来?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紧密的家庭,这或许能填补母亲离去后留下的空洞,能驱散那如影随形的迷茫与孤独?这个想法带着一种绝望的迫切感,几乎是在瞬间就俘获了他。他需要抓住点什么,抓住吉米,抓住这段关系,作为他生活下一个坚实、可靠的支点。

    几乎没有太多的权衡和犹豫,仿佛害怕稍一迟疑这个念头就会消失,他推开了那家珠宝店沉重的玻璃门。店内灯光柔和,空气中飘浮着若有似无的香氛。一位穿着得体西装的中年店员迎了上来。本直接指向橱窗里的那枚戒指。

    “这款是我们的经典素圈,由整块铂金打造,寓意纯粹与永恒。”店员熟练地戴上白手套,取出戒指。

    本接过戒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仔细看了看,内壁刻着极细的品牌标识。尺寸?他回想了一下吉米的手指,报出了一个大概的号数。店员表示可以微调。他没有还价,直接刷了卡。看着那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和虚妄希望的平静。

    走出珠宝店,夜幕已经降临。本站在街边,拿出手机,给吉米发了条短信,言简意赅:“周末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有事想和你说。”

    吉米很快回复,内容出乎意料地契合:“好。正好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这巧合的回复,让本的心微微一动,一丝不祥的预感像阴冷的蛇,悄然滑过心底,但很快被他刻意忽略了。他宁愿将其解读为心有灵犀。

    周六晚上,他们约在一家氛围轻松、食物地道的意大利高档餐厅。店里灯光昏黄,墙壁上挂着托斯卡纳风情的油画,空气中弥漫着橄榄油、大蒜和烤面包的香气。本和吉米面对面坐在靠窗的位置。食物很快上桌,冒着热气。

    本吃得有些紧张,美味的番茄奶油意面吃在嘴里味同嚼蜡。他的左手一直放在裤兜里,紧紧攥着那个丝绒小盒子,表面几乎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他在脑海里反复排练着该如何开口,是直接一点,还是更浪漫一些?心跳得有些快,混合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期待和对未知结果的恐惧。

    本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甚至没吃几口食物,对面的吉米却先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银器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本望向了吉米,吉米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有些缓慢。他抬起头,看向本,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安?

    “本,”吉米注视着他的眼睛,但在目光接触的一瞬间,又迅速移开,落在了桌面的某一点上,“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告诉你。”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语速也有些快。

    本看着他,心里那根不祥的弦被猛地拨动了,发出刺耳的嗡鸣。他停止了咀嚼,静静地等着。

    吉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倾泻而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仓促:“我们分手吧,本。”他停顿了半秒,似乎想观察本的反应,但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凝固的面具。“去年十二月份我和几位同事去巴塞罗那出差。有一天晚上我和合作公司的同事艾琳喝多了,结果……我本来想着回来就和她断掉联系,当做没发生过的,可是……可是她后来一直给我发消息,于是我拉黑了她……上个月……她直接从公司找到我,告诉我她怀孕了,她准备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同时还告知了我父母,我最近忙着处理这件事……。”

    吉米自顾自地说着。

    本彻底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所有的思维活动都在瞬间停止了。耳边只剩下吉米的声音,却又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模糊而不真实。兜里的首饰盒,从之前带着体温的温热,骤然变得像一块万载寒冰,冰冷刺骨,硌着他的大腿,沉重的仿佛要坠破口袋。他感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我看到你发的那条消息很简短,不像是你平常的语气……我以为艾琳来找你了,所以才约我吃饭,是想质问我……”吉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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