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拉帝奥取的这名称实在具有蛊惑性,仆人还误以为又有新医生上门来为砂金检查身体了。
而此时的砂金正捧着星期日前日读完的书阅览,他怔了片刻,将书倒扣在桌上,跟着仆人走了出去。
他站在二楼走廊,手扶着栏杆,垂眸看向底下站着的人。
那人察觉投来的目光,抬头仰望。
拉帝奥没有穿他那极具本国民风的服饰,西装西裤素净整洁,只是略有褶皱,皮鞋边缘覆有浅薄灰尘,左手提着一个公文包,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
没有人打招呼,也没有人再进一步,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互凝视。
许久,在仆人瞄来瞥去的眼神下,砂金才说道:“欢迎,远道而来的贵客。”
他转身走去书房,吩咐仆人将拉帝奥请上来。
砂金回到桌前,把书签卡进书里合好,听到了踏在木地板的鞋跟声,淡淡道:“麻烦关下门哟,教授。”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那人的脚步又轻又急,停在他身后,他闻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拉帝奥还在用自己送给他的那瓶香水。
拉帝奥从身后抱住了他,低头埋进砂金的颈窝,说道:“离婚。”
“什么?”砂金没有转身,只是将手搭在拉帝奥紧紧扣住的手背上。
拉帝奥掰过砂金的身子面对自己,去亲他的脸,咬牙切齿:“跟他离婚,跟那个该死的控制狂离婚。”
砂金偏头避开了拉帝奥的亲吻,语气含笑:“没人跟你说吗?我已有身孕了。”
拉帝奥捏住砂金的下巴拽回来,用手撬开砂金水润的嘴唇,加深这个吻。
“跟我走,我带着协议书来的,现在就给他签字。”
砂金的舌尖将嘴角溢出的一点唾液舔净,眉眼还是这么温和,盯着拉帝奥一字一句缓缓道:“我不会离婚的,我哪里也不去。”
拉帝奥脸色冷得骇人,紧握砂金的手腕,声音有些嘶哑:“原因?怎么,你还担心自己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不成?”
没等砂金回话,拉帝奥打开放在一旁的公文包,把文件递给砂金,说道:“我娶你,我当你的丈夫,当孩子的父亲!现在!立刻!跟他离婚!你跟我走!!”
“教授,我应该感谢你吗?”砂金接过文件,不紧不慢地翻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书条款。
“感谢你不在意我曾嫁为人妻还揣着孩子,愿意把我娶回去?这是你对我赏赐?恩典?我应当痛哭流涕抱着你,感谢你不嫌弃我这些不光彩的过去,愿意给我一个所谓的家?”
砂金拿着文件绕过拉帝奥僵直的身躯,将那叠厚重的纸页塞回包内。
“拉帝奥,不要以一副来拯救我的、居高临下的态度对我说话。”
拉帝奥大声喊道砂金的名字,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抵到桌旁,近乎撕咬般地去亲吻砂金的唇舌。
“你永远都是这样,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就是这副德行,而且......”砂金贴在拉帝奥耳边轻语,“我永远都不会改。”
“赌徒,告诉我,究竟是怎样的报酬,足以让你把身体都典当出去?”
砂金浑身打颤,吸了口气,瞪眼望去,吊灯的光照在琉璃般的眼珠上,仿若水波轻漾,似怨似恨。
“与你无关,这是我跟他的事。”
拉帝奥舔舐着砂金的锁骨,咬在那侧颈的烙痕处,他吃痛,却没能推开压在身上的对方。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拉帝奥缓缓问道,带着一种认命了的妥协语气。
“噢,教授这是什么意思?”砂金喘着气,胸脯起伏,挣扎着从紧迫的怀抱中探出半个脑袋呼吸。
“我的话让你感到冒犯,我向你道歉。”拉帝奥哽动喉结,忿忿道,“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回到我身边?”
“回?哪来这一说?我们就没在一起过。”砂金轻笑,垂眼注视着拉帝奥难得憋屈的一面。
“那是你.......”
“我怎么?”
“那是你不答应我。”拉帝奥气恼起来,不再如刚刚那般盛气凌人。
“因为我不满意你对我说话的方式。”砂金搭在桌边垂下的腿,交叠一起,翘起的鞋尖轻轻蹭了蹭拉帝奥的大腿。
“直到现在,你还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关系吗?”砂金抬起拉帝奥的下巴,盯着他说,“你要做的不是向我告白,是求爱。”
“不是你告诉我,你爱我,是你要求我来爱你。”
“你要向我证明你的忠诚、臣服、永不背叛、绝不抛弃,向我证明你的价值,而不是以那些冠冕堂皇的正理来压迫我,变成你喜欢的模样。”
拉帝奥双拳紧握,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