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而入,室内浓郁的熏香便缠绕而来,直往鼻子里钻,他轻轻将门关上,走到这窗帘床幔紧闭的屋内。
幽暗昏沉,叫人在此处待不了多久,也犯起困来。
星期日挑开单薄的绸纱,坐在床边垂眼注视紧紧裹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的砂金。
砂金大概是沐浴完后才回床上休息的,出门前还特地卷好的发丝,此时都已尽数垂下,乖巧服帖地摊在枕头上。
星期日的手从被子边缘探进去,摸到了顺滑的睡裤,微微凝眉,揉了一把,对方就跟猫惊着似的,倏地一下清醒过来。
砂金皱眉坐起来往一旁挪蹭,被子从肩头滑落,澄莹的眼珠涣散片刻后才聚神辨出了来人是谁。
“你跟他在车库里待了二十分钟才出来,给我个理由。”星期日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砂金却屏住了呼吸。
“这你也查?”砂金低头,双手拽着被子。
“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是看监控了吗?还问我干嘛?”砂金抬眼,嘴角勾起笑。
星期日掐住砂金的脖子将他拖过来按在自己腿边,凝视他的头顶、背脊、还有正被自己捏住的脖颈,说道:“你知道监控只能看到车的后车牌。”
砂金甩开了星期日钳住自己的手,坐直身子,瞪着他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特工侦探!你别这样疑神疑鬼的!!”
“就是拜这破玩意儿所赐,我跟他才在车里浪费了这么久时间。”砂金转身从另一边的床头柜上拎了一串断开的镶嵌钻石的黄金细链丢到星期日身上。
“项链不小心跟我的耳环缠在一起了,我让他帮忙给我解开。结果那蠢货毛手毛脚的,居然一下子把项链给我扯断了,上面串着的珍珠全掉车里了。”
“还有好多顺着我衣领掉进去了,我总不能站在外面脱了外套,跟个神经病似的抖来抖去吧!我就换到后座去整理了。”
砂金没好气地说完了,重重将头扭过去,一副不愿再与星期日多说一句的嫌恶模样。
星期日打量了砂金半晌,幽幽道:“哦,我夫人避讳在外人面前脱衣服,但不避讳在我下属面前脱?”
“我是该夸你有进步还是没进步呢?”星期日扼住砂金的下巴,要他看着自己。
“他忙着捡珍珠!他看什么看?没见过男的??”砂金伸腿去踹星期日,反被对方一把捞到腿上坐着。
星期日环住不停扭动的砂金,沉声道:“他是忙着捡珍珠,还是忙着弄你?”
“一回来就洗澡,怕我闻到?”
砂金不可思议地望着星期日,瞳孔里满是荒谬,眉头紧皱地说:“我就是想洗澡了还不行吗?我现在是连洗个澡都要找理由解释了吗?”
“囚犯都过得比我宽松吧,我真的受不了你了,你干脆把我送监狱里关着得了,反正我有病,我一出门就跟男人搞上了!!”
星期日瞥开紧逼的目光,垂眸凝视砂金的小腹,牵着他的手摩挲,轻语:“明日我叫人送些新款式到家,你看看,有合适的就留下。”
砂金咬着嘴唇,不说话。
“项链断了,有刮伤你没,我看看。”星期日掰开砂金的嘴,不让他咬自己,视线在他白皙的颈间停留。
“你这劈头盖脸一堆问后,终于记起来问我有事没了?我哪天要是受了重伤,估计人都死透了,你恐怕才想起来要救我!”
星期日眉头紧锁,不悦道:“是我有错在先,我向你道歉。但你不能这么说自己,这个坏习惯你必须改。”
“就一破链子,我能有什么事。”
砂金的眼珠晃来晃去,盯着四处发呆,偏偏就是不去看星期日。
星期日将头枕在砂金肩上,搂紧他,声音放低:“去吃饭?”
砂金把星期日推开了点距离,冷眼相对:“你质疑完就无事发生了?我白挨训呀??”
“你要什么?”
砂金看了星期日许久,张开手臂,闷声撒娇:“抱我下去。”
星期日眼中的淡漠被软化些许,他将砂金托在手臂上抱下搂用餐。
家中的仆人对这情形早习以为常,神色未改的麻利将菜肴上完后,就默默退了下去。
饭后,两人一般会去旁边的花园散步,这附近也遇不到什么外人,都是居住在庄园里的人。
散完步回家,他们会共在书房里完成自己的事。
自从那日砂金在书房里拼图后,星期日就按砂金的喜好对布局进行了大改,好方便砂金摆弄他那些小玩意,他总能买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折腾。
砂金惯会使唤人的习性,应是每个与他有接触的人都知晓的,至少星期日是这么认为的。
除了幼时,星期日偶尔会给知更鸟擦拭头发外,直到现在,他再次给人擦头发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