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抽烟,天经地义。反倒是自己,在安全通道口又打电话又踢围栏,活像个失控的蠢驴。
江夏喉咙发紧,瞥了他一眼,擦着墙边快步离开,连一声招呼也没打。
回到工位,她越想越觉得窒息。他当时那种眼神,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嘲讽。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心里的台词:上班时间处理这种低级的情感纠纷,情绪管理如此之差,简直把职场当成了她play中的一环。
“阴魂不散……”。
下班前,江夏把第二天要交的报告反复检查了三遍,确认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完美无瑕后,才敢点击发送。
出了办公楼,初冬的晚风带着清冽的寒意,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
刚才那张卡片背面的日期——11月3日。
那是很多年之前,一次失控的争吵,在宿舍楼下,她扇了他三个耳光。之后三个月,他拉黑删除了江夏所有联系方式。她比谁都清楚,是当时的自己太作,歇斯底里地逼他失态,直到耗尽他所有耐心。
到后面她都以为自己真的要失去他了,但是最年少轻狂的时候,谁会甘心呢,她总觉得他们不该是这样。
后面她踏上去他城市的列车,与其说是挽回,不如说是一场赌博,赌他们之间,还有一线机会。
某城市的高铁南站,他还是如约来接她了,他穿着黑色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从那以后,他们几乎再没真正分开过,每年都会纪念这个“失而复得”的日子。
她现在却几乎已经忘了这个日子,如果没有这份礼物的话。
沿着路往地铁站走,每一步都踩在回忆上。这条路,她走了三年,有无数次是和他打着电话,一路聊着走完的。
鼻尖一酸,视线又开始模糊。情绪像潮水,淹没了理智。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接通了。
“喂?”
“谢景川,”她声音有点哑,“你……你在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他的声音:
“你回头。”
脑海里所有喧嚣褪去,只剩一片空白。她握着手机,僵立片刻,才转过身。
路边,驶座的车窗降下,谢景川拿着手机贴在耳边,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脸上的泪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着手机:
“不是说等你下班之后再讲吗?”
车内开着暖气。江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声音还带着鼻音。
“什么意思?你以为你这样突然出现,我们就是偶像剧男女主了吗?”
话音未落,她侧过头,撞进他的视线里。
三个月不见,他皮肤光亮了些。说不出具体哪里变了,整个人透出一种松驰感。
他看来是过得挺好,那双眼睛灼灼地锁住她。
“那我该怎么做?”他忽然倾身过来,手臂越过她,“砰”地一声带上了车门。“在电话里听你哭,然后假装没事发生?”
车厢顶灯在他眉眼间投下淡淡的阴影。
“还是说,”他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眼睛,“你更希望我像以前一样,等你冷静几天再联系?”
江夏想反驳,可说不出成句的话来。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气自己的不争气,更气他一开口总能精准地戳中她最脆弱的地方。
“哭什么。”谢景川坐回驾驶座,抽了张纸巾递过来,“我过来,”他声音低沉,“不是跟你吵架的。”
车里只剩抽泣声。
江夏没有接那张纸巾。她偏过头,用力眨掉眼眶里的湿意。
她向来最讨厌这种久别重逢的戏码,一方示弱,另一方心软,好像眼泪就能冲刷掉过往。
可偏偏此刻,被回忆淹没,他人就出现在眼前,毫无防备。这落在谢景川眼里,怕不是又坐实了她一碰就碎的旧印象。
“那你来干嘛?就为了跟我讨论你这个礼物送的对不对吗?谢景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仪式感了?”
“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他侧过头,视线扫过她眼眶,“就为了问我在哪?江夏,你这几个月什么时候关心过我行踪了?”
“我……”江夏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我是被你那个礼物搞无语了!莫名其妙的。”
“是吗。”“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不记得了!行了吗?”江夏几乎是吼出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早就忘了!忘了所有破事!你满意了吗?”
吼完后车厢进入一片沉静。谢景川只是看着她,仿佛要把她看穿,半晌,才叹了口气。
“我没想让你记得。”他声音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