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启动了车,打了转向灯:“地址没变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江夏下意识拒绝。
“这个时间点,地铁挤,打车难。”车已经平稳地汇入车流,“就当是……顺路。”
一路无话。江夏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谢景川专注开车,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
车子停在小区楼下。她伸手去开车门,按了几次都没按开,回头看他。
“要我送你吗?”他先开口。谢景川看着她,眼神深邃。
她看着眼前的人,看着他那双熟悉又带点倦意的眼睛,所有理智的拒绝都堵在喉咙口。最终,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说:
“……楼道灯坏了,你跟着我,别摔了。”
说完,她开门下车走在前面。谢景川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清晰可闻。一前一后,像以前,他送她回家的样子。
灯没亮,“看来是真坏了。”。
“嗯。”
终于到了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一声脆响。屋内的暖光将两人包裹。
江夏站在门口,看着谢景川自然地弯腰换鞋。
他走进来,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披肩,茶几上看到一半的书,窗台上几盆绿植。
“喝水吗?”江夏走到厨房,背对着他。
“好。”
“你……”江夏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走”
问题抛出去了,却更像是一种试探,一个邀请。邀请对方来戳破。
谢景川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水杯,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还残留的一点湿意。
“江夏,我们还要这样装下去吗?”,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江夏没有回答,直接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咸涩的泪痕,毫无章法,甚至有些凶狠,将积压了半年的委屈,还有巨大的不安,全都倾注其中。
谢景川只是僵了一瞬,随即近乎贪婪地回应。
从玄关到卧室的几步路,变得混乱而急切。声息在寂静里弥漫开来。
十指相扣。那一刻到来,她忍不住哭出声来。谢景川没有停下,只是更用力地吻去她的眼泪。
疾风骤雨化作绵长的温柔。
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尚未平息的呼吸。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留下一线光影。
他们并排躺着,谁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谢景川侧过身,她被揽进怀里很久。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头顶。
“我先去洗澡”他说。
江夏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不一会,淅沥的水声传来。他们在一起太久了,久到对彼此熟悉得像自己的另一部分。
谢景川知道怎么让她很快快乐,她也清楚他喜欢的点。
过去他们一直很合拍,常常是她已经满足了,蜷缩起来,他却还意犹未尽地流连。
她心里乱糟糟的,既像回到了过去一次寻常体验,又模糊地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不敢深究那是什么。
“我都出来了,你还不去?”
谢景川只穿了短裤,赤着上身走出来,湿漉漉的头发。浴室顶灯的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肩线和肌肉线条,水珠沿着滑落。他的身材一向很好。
江夏移开目光,“现在去。”
经过他身边时,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还带着水汽的温热和潮湿。
“柜子里,”他声音就在她耳后,“还有我的毛巾吗?”
明知故问。他们分开不过半年,她还不至于立刻清理掉所有他的痕迹。这么怕她翻篇吗?她看,未必吧。
“自己不会看啊”,她抽回手,快步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谢景川照旧先把垃圾处理好,去厨房找水喝。
侧门上他常喝的进口啤酒不见了,稀稀拉拉地塞着几瓶牛奶。冷藏层里没什么像样的蔬菜,只有半颗蔫了的生菜,还有一盒拆了封的圣女果。角落里塞着几个便利店买的饭团。
水槽里放着一个没洗的杯子。咖啡机收了起来,旁边扔着几袋没拆封的速溶咖啡包。
拿了瓶牛奶。冰凉的触感传来,瓶壁上凝结着水珠。
记得大概是他们刚同居不久,某个周末。她蜷在沙发里,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谢景川,你说,要是我们以后分开了,还能做朋友吗?”
--“不可能。分了就是分了,做朋友算什么?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好。”
她当时好像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画面一闪到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