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太原杏花村战后重建,长歌收到在杏花村任教书先生的师兄来信,信中言:时值四月,恰逢花期,山城斜路杏花香,可堪一赏。
于是长歌收拾好行装,从长歌门车马行程一月赶到了太原。
他站在石砖铺就的台阶上,山中果然如师兄所言,杏树层叠、山花烂漫。
只是距离花期已逾一月,春杪夏初,他所看到的花树并不饱满,颜色也不如盛开之时清丽。
他觉得被师兄诓了。
前一日给师兄去了信,表明他今日便会到达,师兄会来山门口接他。
长歌想,等见了师兄一定要向他讨个说法。
但是师兄居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彼时,长歌站在山路台阶下,远远听见师兄的声音——却不是对他说的。
“这便是我那同门。”
师兄笑着向身旁同行之人介绍。
长歌抬起头,便瞧见二人并肩下山,一人着青衣,是他那衣冠楚楚的师兄;另一人着墨紫衣衫……他未见过。
随着师兄的话,那人垂眸向他看来,唇角噙笑。
杏花簌簌然飘落,长歌本因着未能赏花而感到失落,此刻却觉得眼前的“花谢花飞花满天”何尝不令人惊艳?
师兄走近前:“你等许久了罢?”
长歌:“……不久。”
又见这二人忍俊不禁,长歌不满但也只是略带疑惑地眨了眨眼。
那位不认识的好心人隔空点了点他肩膀的位置,提醒道:“肩上停了许多落花。”
他声音真好听。
如果师父声音也这么好听,讲课的时候他就不会走神了。
长歌抬手拂落肩头残红,低着头,带着被戳破后的羞赧道了声谢。
“头发上也沾到了。”
长歌:“……不要紧,我晚点再清理。”
师兄终于看完他笑话了:“走吧,我先带你去住的地方。”
他随师兄往山上走,走过两层台阶便发现和师兄一起下来的人并没有跟上,而是一路往山下去了。
长歌回过头去看。
师兄:“那是万花谷的弟子,山上有万花来的医者为村民治病,他要下山采买药材,才正好与我一道下来的。”
长歌点点头。
原来是大夫,难怪这般温柔。
长歌的住处被安排在村塾。
村塾刚重建,进门就是学堂,数十张书案摆得整整齐齐。西面隔出了个小房间,是个小学堂。
他睡在二楼东面的房间,与师兄的房间相对。
屋内陈设也十分简单,长歌将自己带来的行李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倒一杯水,就听见师兄叩门。
师兄手执一卷书,笑得不怀好意:“你来得真是巧,另一个教书先生请假回家了,我一人可忙不过来。”
长歌晃了晃空空的茶壶,连壶水都不给他备上吗?
长歌叹气:“……你不是邀我前来赏花的吗?”
“我哪里邀你赏花了?”师兄心虚地左张右望,顺势将书卷往桌上一摊,“明天你领他们读《三字经》就行,刚学到‘玉不琢,不成器’。”
“奔波劳累,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师兄掩门离去。
长歌独坐屋内,盯着书卷发呆。
师兄果然是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