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寨中日月无新天,断章残句不敢……
    天刚亮的时候,穆雨梅拿着几本册子走来了。她好似没在意昨天被对方威胁,依旧向门口的剑客轻轻笑着,将手上册子递过去:“这是些我记下的族中规矩,或许对你有帮助。”

    司剑庸对于善意很是敏感,他挑着眉毛接过,感觉穆雨梅确实对他有所求,尤其是在昨天放过狠话之后。但他确实也对什么规矩不感兴趣,转手将册子递给了魏吉川:“爸,你看看有用没有。”

    这恰是魏吉川的专长了。他接过,对穆雨梅点了点头,后者皱了皱鼻子,掩面道:“你身上怎么还有别的草药味道。除了昨天我给你的草药,你还吃过其他的?”

    “是……”

    “是什么我没必要告诉你。”魏吉川下意识要回答,司剑庸侧身拦住他,截断了话头,“秦柏午说,这是给你留的第一关考验。”

    “考我草药知识?”穆雨梅笑了一下,“少有人能考我这个。怎么,不通过你就拔剑杀了我?”

    “只有奖励,没有惩罚。”司剑庸重复秦柏午的话,“如果你通过了考验,我就帮你杀一个人。”

    穆雨梅的笑容凝固了:“谁都行?”

    “寨子里的,谁都可以。”

    “……真蛊呢?巫神呢?你不会连鬼神都能砍断的。”

    “铁能碰到,我就能杀。”司剑庸平静回答着她的问题,“解开秦柏午的迷题。我就拔剑。你不亏的。”

    穆雨梅觉得没有什么比这场对话更荒诞了。她站在门口听一个抱剑的疯子讲大话——什么铁能碰到就能杀,那碰不到的真蛊呢?没有实体,月光一样湿漉漉压在寨子上面的“巫神”呢?但现在她没有选择,迫在眉睫的仪式不会等她思考到结果,她只能相信这个疯子。

    “定神草阴面、艾粿根、清魂树的叶子,还加了我没见过的东西——将它们引燃后收集草灰拌蜂蜜服用……”穆雨梅皱了皱鼻子,缓缓念出来,身后有小女孩递给她对应的草药。她在最后一样上面顿了顿,不太确定地把脸朝向司剑庸,片刻后露出恍然的神情:“那个白头发的人叫秦柏午,对吗?”

    “是,有什么问题?”

    “最后一样药是他的血。”

    司剑庸看了看她手上的草药,翻开秦柏午留下的布包,仔细瞧了瞧,点点头:“说吧,你要杀谁。”

    穆雨梅有点儿得意地哼了一声,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径直走进房里查看众人的情况。

    司剑庸寸步不离地跟着,看她的真气化在魏吉川和许啸的脉象之间,却在林岩志的身上如同泥牛入海一样消弭。

    她的水平至少是可以信任的,司剑庸暗自念了一句,鼓起勇气询问道:“为什么你的真气在她身上没反应?”

    穆雨梅又渡去一点真气,微微冒汗,迟疑道:“她应该是个普通人,怎么体内感觉附了一股微弱的气——像某种阵法一样。想给她吊住命,我就只能通过渡气和草药,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司剑庸走上去按下她准备再次调集真气的动作:“你先告诉我她是怎么昏过去的?这和真气又有什么关系?”

    穆雨梅睨了他一眼,缓缓调息,正要开口,门外响起一阵轻且凌乱的脚步。秦柏午推门而入,手上攥着一本破旧的卷轴。

    “你们看看这个。”

    ……

    天色沉入最深最浓的时候,秦柏午独自往寨外那座小屋走去。

    魏吉川给他画了简易地图,但他更相信自己的鼻子——方向感可能会骗他,但毒的味道不会。

    跟着林岩志身上的毒味,一路往寨子的西南角走。深夜的寨中没有声响,虫鸣都少。秦柏午抬头看天,月亮被极高的乔木撕成一条一缕的纱,惨淡地挂在枝丫上。

    离开司剑庸的目光,走入草药味溢出四肢的地方,对他来说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好事。但一些旧事回潮,尤其是那不明不清的月,令他加快了步子——众人所说的小屋就在前面的拐角了。毒味在这里浓得叫人欢喜,蛇腹摩擦草叶的声响传入耳中也让他高兴。

    黑暗中,秦柏午在眼睛上附了薄薄一层真气,于是一切隐没在夜里的都洗掉那层恐怖的外衣。杂草中游出成群的长蛇,暗里还有蛰伏的毒草和飞虫。他止步,从袖子里取出一条青绿色的小蛇,放在地上。

    小蛇绕着他的脚腕奇怪地晃了晃,秦柏午蹲下摸它:“你不是一直想回来吗?现在我们到家了。”

    小蛇没有理会他,只是从脚腕游动到他的掌心里,显出一副依偎的样子。

    “……也是,过了那么久,还流落到这个时代。你不认识家也正常。”他起身往前走,青绿小蛇就在他身上游走,最后找到脖子这个好地方,从衣领里探出头来晃了晃。

    屋子四周散落的毒物此时连呼吸声都弥散,倒显得这里十分安全、人畜无害似的。门上的锁已经朽坏了,也不怪林岩志会走进去。秦柏午无视那些瑟缩的毒物,推门入内。

    门内和他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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