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此时均是屏住了呼吸。直到明前的一声犬吠打破了寂静。
司剑庸颇有些歉意地看向魏玦:“哥,那窗户……”
“这不是重点。”魏玦制住他,目光紧紧盯着地上的东西——
一片被锈蚀的铁片,上面缠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在被火焰一点一点蚕食。司剑庸伸手去碰,那铁片顿时颤抖不止,几乎要碎在当场。
“方才不是这般模样。”他解释道,“我见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在窗边晃荡,看上去与李叔所言‘魑魅’相差无二,怎么制住了却是一块残片?”
众人面面相觑,司剑庸用纸巾将铁片包好,放在垃圾桶旁,又回到饭桌:“吃完找张叔问问就是。”
于是鸿门宴继续,秦柏午确定司剑庸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恶意,终于可以放心大快朵颐——然而他特意放到自己面前的那道蚂蚁上树已经被严三七手快抢完了。
“你们都去看那什么东西了,难道还不准我吃饭吗?”他吃完了躺在靠垫上称赞道,“秦柏午,你是真的会做饭啊。”
“严三七,你是真的饿死鬼投胎啊。”秦柏午也被他逗乐了,笑得情真意切许多。
午饭很快解决,严三七接到电话要去加班便先走了,司剑庸与霍即谈了一会儿,魏玦便和秦柏午转到厨房去洗碗。当然,秦柏午自是知道不会那么简单,如今对方有双魔傍身,自己手无寸铁,不敢造次,还是乖乖洗碗为好——
“啊,你不用动手。”魏玦拉开他,自己拧开水龙头,“你做饭就不用洗碗了,这是我的规矩。拉你过来,只是想问问你对【红玉仙】有多少了解。”
他背着秦柏午,将自己的弱点毫无防备地展露在对方面前。秦柏午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他怎么敢把魏玦算漏了!堂堂【红玉仙】,根本无需旁人相助,只需一个念头就能将自己擒杀当场!秦柏午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耳发。他在想如何开口。
“你想听些什么呢?”耳发快要被他绕成死结,秦柏午终于尝试找回自己的声音,“【红玉仙】被称为天生天养的魔头,而且早在我踏足江湖之前便……嗯,伏诛了。”
“这么说,你其实并未见过【红玉仙】的样貌。”魏玦将碗筷擦干放好,余光看了看司剑庸,确认对方没有关注这边,接着道,“那你为什么知道我就是【红玉仙】?”
秦柏午敏锐地观察到他的视线,声音不由得低了一些,似乎怕传出去:“传闻中,红玉仙脸上有半面桃花烙——乃是他作为罪人被驱逐之时所受的黥刑。”
“黥刑一般是刻字吧,【红玉仙】的怎么是桃花烙印?”魏玦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难不成皇帝还是个纹身爱好者?”
“听说【红玉仙】曾经也是个美男子,受黥刑后寻到五毒门……”他的叙述突然顿了一霎,很快接着说了,像是担心魏玦听出什么来,“传闻中,五毒门有一种削肉蚀骨、改换形貌的蛊虫,正是合适。【红玉仙】以巨大代价换来此蛊,却在服用和炼化的关键时期被所谓正派人士偷袭——什么正派人士,只是自己说得好听罢了!”
魏玦忽略了秦柏午语气中的曲折和怨恨,追问道:“所以他的脸上有了红色的桃花烙——正和我脖子上的这个胎记一样。”他有些迷茫地想要接着说什么,却又停住,“……可是,我只记得我是魏玦。”
秦柏午盯着自己泛白的指节,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关于【红玉仙】,你不如问问【五尺剑】……司剑庸。”
“小司会知道什么?”魏玦奇怪地反问,“他比你更早认识我,也见过我的胎记,却从没说过任何有关【红玉仙】的话……他能知道什么?”
他咽下了后半句话:司剑庸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过去的记忆全是雾蒙蒙一片,这大概和他眼瞎耳聋有关……从现在的交流情报来看,秦柏午才是最清楚过去的人。
不,魏玦突然一怔:“你给我说说霍即是谁?他似乎也知道【红玉仙】——而且也知道你。你说他是将军,说不定他身居高位,更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是夏国最后的将军,武艺高强,以一当十。最有名的莫过于他的长枪,传闻中,只要夏国的士兵见到他的红缨,便能从绝境中拔足。他曾经在夏国国境线溃败后,从八百里外日夜不休,疾驰回京,仅凭五百骑冲破攻城军的后方阵列,烧毁储粮,斩首夺旗,他回到京城墙头时,敌军硬是被杀破了胆,在京城外驻守了三月有余,不敢妄动。”
秦柏午颇有说书的本事,他声音干净,语速适中,兼之内容精炼,魏玦听得十分感兴趣——但他的裤脚似乎被什么毛绒绒的东西蹭了下。
“明前……你是叫明前吧。乖狗狗,想吃骨头吗?”
秦柏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