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还是当父亲的,魏吉川认命叹气,挽起袖子踱步到小厨房——说是厨房,其实只是一个被纸箱子盖住的灶台,上面还被魏玦写了大大的红字:小司远离!
魏吉川失笑:“人家都给你打扫房间了,做饭本来就是你的事,难不成还让人家做?”
“我不做饭,但我也不能让他做啊!”魏玦两口喝完自己的可乐,又伸手拿魏吉川剩下的半罐,“跟你说了他是修仙的——上回一打响指,手指上窜出一股青色的火苗,点爆了煤气怎么办!”
魏吉川正要笑话两句,却突然怔了一瞬,低声道:“你的胎记痛痒吗?”
“暂时没有。”魏玦不舒服地歪了歪脖子,“他没有对我产生敌意。”
魏玦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老魏,你觉得他会知道我的来历吗?”
“我哪里晓得那些事情。”魏吉川摆开架势,系上围裙,“我只是多读了几本书,也不会什么真气、灵力,更不会穿越时空——不过,小魏,至少此时此刻,我们还是父子。”
“嗯。”魏玦站过来帮他打下手,两父子罕见少言语的时候。
而这些沉默时刻,常常出现在魏玦胎记异常之后——不过好在成年之后,胎记就像是沉寂了一样,魏玦也几乎没有再犯过胡言乱语、昏沉高烧的毛病了。
……
魏吉川掐好时间,司剑庸和林岩志到家的时候,灶房正飘出来肉香。
上辈子粗茶淡饭,照顾夫子的日子里还算是磨炼过厨艺,可出山之后就几乎都在山林之间行走,偶尔几回进城,吃的也不如现在调料丰富。
司剑庸的胃口确实被养刁了。
放下手里东西,他挪着步子走到魏吉川身后,看着这一片魏玦不让他进的【密室】,心想,看起来也不过和丹房一样——无根之火、无根之水、这些东西他都看魏玦用过,还算熟悉。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魏玦不允许他用火诀生火。
魏吉川听不到他的脚步声,转身拿调料的时候吓了一跳:“啊,你回来了。”
“……嗯。”他想了一会儿,还是犹豫地喊了一声,“爸,我来看看。”
魏吉川不在意他的犹豫,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再世为人对谁来说都不是容易习惯的事情。前者微笑着夹出一块肉,用盘子放好递给他,扬了扬筷子:“试试?”
这确实是上辈子难以品尝的佳肴,而他来到这世界时日不长,自然也无从享受这样的美味。不过最重要的是,司剑庸不想拂了魏吉川的好意。
天下事万千,难得一分好心。
红烧肉色泽鲜亮,肥瘦适中。司剑庸吃了一口,又不知道怎么称赞,只好匆忙地擦了擦嘴,帮着看旁边的汤和备菜:“我也帮帮忙吧?”
“不用火诀就行。”魏吉川笑着帮他系围裙,解释起来,“……你就当这个阵法里面有灵气,你的火诀会引爆它,对我们这种凡人来说很危险。魏玦不让你进厨房,大概是担心这个。”
“好。不用就是。”
司剑庸在魏吉川的指点下点燃灶火,磕了个鸡蛋下锅。黄澄澄的蛋液在锅中间冒泡,他把番茄倒进去翻了翻,下意识转头找柴火,却发现这个【灵气灶】似乎不用自己烧柴来点,方便得很。
“小司,你来这边之前是什么样的啊?”魏吉川开玩笑似的讲起来,“听小魏说,你可是个仙人呢!”
“……”司剑庸不知作何回答,但他一点也不想欺骗这个刚认识的“父亲”,哪怕是为了那一点好意,他也不想说假话。
“不是的。”他说,“我不是仙人。我的称号是【五尺剑】——不过,那些人更习惯称我为【魔头】。”
撒了点盐巴进锅,铁锅边缘腾起一圈白气,司剑庸手臂微微用力掂锅离火,番茄炒蛋在油水里晃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出山之前,我也会给夫子做饭。”他解释起来,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夫子失踪之后……我不记得太多事情了。那阵子总是黑天,总是下雨,剑砍断一把又一把,走出好长好长的一条路,后来我才知道……我才知道,那些都是我杀死的人。”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起锅盛菜。盘子放在一旁,又烧油,端来一旁的肝腰泡椒,神色顿了顿。
“……后来就没怎么做过饭了。我常常在野外住,烧烤之类的倒是擅长。”跳过那些彪炳战绩,司剑庸恢复一些活力来,“你放心吃吧,夫子和师兄都吃过我做的饭,不难吃的。”
“哎……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魏吉川长吁一声,望了望外面的魏玦,又低下声音,“算了,我直说吧……你前世有没有见过魏玦?”
“没有。”司剑庸飞快地翻炒肝腰,这道菜就要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