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亮手机确认时间,走过去一瞧,却是司剑庸带着耳机津津有味地盯着他的平板看课,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靠近。
——这家伙不是一开始感官这么灵敏吗?现在怎么迟钝起来了。魏玦转念又想,换成自己通宵看课,就算有人冲进来做了什么事情,估计也是这副呆样——他看见司剑庸打着哈欠转过头来,勉强逼迫自己睁开眼睛对焦的样子,没忍住劝了一句:“通宵看书对身体不好……你看完这么多了?!”
魏玦看着司剑庸压在手下的厚厚一叠稿纸,和上面还算的上好看的字,以及已经翻开一小半的新华字典,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你看书好快啊,真羡慕。”
司剑庸晃晃脑袋,拿下耳机,控制着自己昏睡过去的冲动,正色道:“不是我厉害,是这些法器和仙苗用书……仙……哥,多谢你。想必这法器‘声闻盒’与‘显影壁’都是价值不菲,你居然愿意借给我使用,还找来天书供我阅读……”
魏玦看他的眼睛又开始泛光,连忙止住他胡言乱语的嘴,指着翻皱的新华字典道:“这个,一个汉堡钱。”又指着平板和耳机:“这两个,虽然贵,但不是我给钱,我有爸妈……啊,这是不是有点伤人了。”
司剑庸丝毫不觉得冒犯,反而认真道:“有爸妈真好。”
魏玦感觉自己跟司剑庸说话总会被过高的道德感噎得干瞪眼,只好叹口气说:“你也别熬夜……这样,你先去休息,以后我看书不用手机,你就拿去看课。”
司剑庸双眼放光,冲动之下又要弯腰屈膝行礼,却不想久坐之后腿酸脚麻,硬是被魏玦扶了一把。
“还逞能说修仙不用睡觉?”
司剑庸张了张嘴,不知道自己脸上起了一层薄汗,脸都有些发红:“初来仙界,诸多事宜,还请……哥,赐教。”
魏玦大笑,挥手让他去床上躺着,打趣道:“下次就说,谢谢哥。”
司剑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的缝隙里爬出来:
“……谢谢哥。”
伴随着窗外渐渐响起的老头老太晨练声,魏玦心满意足地开始一天的复习计划。
……
却说严三七那边,若让外人来看,端得是险象环生、步步惊心——除却他本人并不在意外,不速之客也十分淡定。若忽略身遭游走的毒蛇飞虫,两人一问一答之间还颇有笑语欢声,看上去真是孜孜好学的同伴。
对严三七来说可能的确如此,生长在和平时代的他,接触到最危险的东西也就是学生时、以及实习时别人手中的手术刀了——但他自己毕业后就职耳鼻喉科,倒少见“舞刀弄枪”之辈。他还真的觉得对方就是来给自己开拓世界观的“仙人”。
若是秦柏午知道他将自己认作“仙人”,不得笑掉大牙——这当然只是文学的夸张,秦柏午风度翩翩,从来只是微微弯眉毛,连表情都温和得刻板。但他却是有名的“毒公子”,虽被江湖人编排成【白午青医】,号称亦正亦邪的游医,但他自己太清楚自己的死法——沾上“毒”字,哪有什么好名、好死?
严三七到底是心思简单的现代人,简单几个问题便让自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半个真相。秦柏午心中暗道,或许某些江湖传说的“得道飞升”着实不假,若按照自己的死法,自己当是飞升“蛊仙界”——听起来十分不谐,但万分准确:不然何以解释,自己甫一出现,便能见到如此多的蛊虫,甚至还有上辈子令自己丧命的罪魁祸首“耳闻蛊”?
至于严三七所说的“地球”、“科技”、“福尔马林”……就权当是自己不懂的仙界术语,那种可以保存蛊虫尸体而不伤自身的无色溶液,岂不正是自己调配的“留尸灵液”的提炼版?而严三七手上那双薄如蝉翼的手套,比自己师门那双被视若珍宝的羊肠手套,不知道高明多少。
秦柏午不喜欢羊肠手套的味道,但是他喜欢看师门那些半吊子惊恐和崩溃的眼神——所以他拿走了那副手套,把他们的蛊虫一只一只放在他们手心。
他微笑着说:你们不是如此宝贝这些小玩意吗?……来,握住它吧。
“我建议你碰它们之前,先戴上这个。”
秦柏午的思绪被严三七打断,对方递过来一双新的“蝉翼”手套,示意自己戴上。
毒公子失笑道:“小严公子,这却是不必……”他话未说完,手心里已经被塞进手套来,严三七以为他不会戴,又拉过他的手演示道:“最基本的安全还是要注意,虽然我从来没有被飞虫毒蛇蛰过咬过,但戴上手套总是没错的。”
“……你真富裕。”
严三七奇怪地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是说这个手套吗?……我从单位拿的,不要钱。”
秦柏午惊诧万分,脸上却是什么表情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