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做仙苗初试摇摇车,耳闻蛊却引白头……
    严三七忙碌了一整日,才得空从口袋里掏出放在透明塑料袋里的小虫。病人的耳朵当然有不少脏污,不然也不会听不见、听不清。但几乎所有人都是油腻的耳垢,偶尔会有结石,就算有虫子,也是不小心飞进去的小飞虫,而那些东西弄出来总是腥臭恶心的。

    但今天这位病人不一样,他的耳朵除了这条小虫,竟然干净无比——这也是为什么虫子一除,他就立刻能听见身边、门外的声音。

    就像他本来就该听得见世间万物,而不是因为耳聋,连说话都支支吾吾,喉舌哽咽。

    严三七觉得这条小虫很值得“收藏”。他回到家里,将小虫处理之后放入玻璃容器当中,后退两步满意地看着书架上按照高矮胖瘦排列的瓶瓶罐罐,以及里面各种奇特的小虫——严三七别无其他爱好,只是喜欢收集有趣的小虫。漂亮与否并不重要,有趣往往和漂亮没有关系。

    譬如第三排左数第九个小瓶里那只尾部坠着青色液滴的螳螂状小虫,严三七记得自己在阳台的捕蝇草里看见它——它没有被捕蝇草消化,反而将尾部深深扎进捕蝇草那“袋子”和根茎的接口,严三七发现时,那株繁茂的捕蝇草已经有些耷拉了。

    他记得自己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小虫从捕蝇草里抓出。好在小虫对人类并没有攻击性——至少严三七没有被咬、也没有被扎。

    他收拾停当,又拿着标签纸上思索半晌,他记得那个病人说了个什么名词,似乎认识这只小虫,但那个音调太离谱,竟不知道如何用汉字来标识。

    回忆了一下那位病人的音调,严三七念了出来:“……二问……蛊?”

    背后突然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耳闻蛊。”

    严三七猛然回头,只看见明亮的房间里突兀冒出一个怀抱陶罐的白发年轻人。

    ……

    “爸爸的爸爸叫爷爷~妈妈的妈妈叫奶奶~”

    魏玦在房间里塞着耳机放白噪音,仍旧能听见司剑庸跟着楼下飘上来的摇摇车音乐小声学习——倒不是司剑庸的声音有多大,只是他每每回想起司剑庸刚配上眼镜回来那天,一动不动盯着摇摇车的神情,就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他什么似的。

    ……不就是两块钱一次的摇摇车吗?!司剑庸你这么大个人,塞也塞不进去吧!

    魏玦看着眼前的历史教材和网课,干脆眼一闭心一横,取下耳机招呼道:“你是不是想坐摇摇车?”

    司剑庸坐在落地窗旁的懒人沙发上,神情专注地碎碎念,听见魏玦叫他才回过神来:“请问仙长,何谓‘药药扯’?”

    “楼下会叫的那个玩意,小孩坐的。”

    司剑庸忙不迭站起来,神情严肃,本想行礼又想起魏玦最烦他这一套,于是简单拱手道:“那可是仙苗方能享用?剑庸已承情太多,万不可令仙长为难。”

    魏玦捂着头叹了口气,没想到对方还是执着于仙界的世界观,以后出去被认成神经病怎么办?自己只好引导他,于是胡编乱造:“说过了,仙界乃被称为地球,此地人人也不称仙长……你只管叫我魏玦便可。”

    司剑庸想:仙长果然高义,换做以往修道之人,不叫“仙人”、“道长”,免不了落两鞭子,魏仙长却三番两次教我不要如此,可见仙界清明,人人和善。

    却听魏玦接着道:“以后也不必行礼,只用说‘谢谢’、‘抱歉’这类话即可,想必你以前也说过,不用我教。”

    司剑庸暗道:往常我说甚么,旁人也不听;旁人说甚么、做甚么,我也不太能见得……说起来,礼节也没行过几次。有人来杀我,我就杀他,并无说话的当口便是了。只是仙长这样说,我便这样做。

    他点点头,从善如流道:“魏玦。”

    魏玦也是回应道:“小司。”

    司剑庸:“为何你不叫我名字?”

    魏玦不自然地偏头愣了下,胡诌道:“这是我们地球人表达亲切的称呼,譬如叫名字后两字,或着……算了,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我就要这么叫你。”

    司剑庸跟着对方起身穿鞋,懵懂道:“小魏,我们去哪里?”

    魏玦被他一句“小魏”砸得头昏眼花:“我比你大两岁呢!小司!”他反手把门关上,指使司剑庸按了【铁飞舟】[这是电梯。]的开关,没好气地回他:“重新叫我,不然不带你去坐摇摇车。”

    司剑庸惊喜地挑眉,语气顿时放缓:“魏兄,多谢!”

    魏玦只觉得自己好像半只脚踏进古代江湖,发了一阵麻之后电梯到了,便当先一步跨出,抛下一句:“……叫我魏哥都比这个好点……不行,还是太像□□了……”

    司剑庸两步跟上:“黑蛇会又是什么?何等门派?”

    魏玦恨不得拿汉堡塞住他嘴,搪塞道:“你叫我哥,我就带你坐摇摇车。”

    司剑庸体现出极高的学习天赋:“哥,我要坐摇摇车。”

    简单的一句话,令两人都得到了快乐:魏玦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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