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云间现在并不清醒,他对一切都无知无觉,只是睁着琥珀色的眼眸,看着赵觉,像一只乖巧的猫。
赵觉低头靠近,云间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昭觉亲吻在了云间的眼睛上很轻又很重,赵觉说道,“但我很清醒。我爱你,云间。”
这句话仿佛是一句咒语,他安抚了云间久旱的心灵,此日此夜此一对璧人,此风此景此一双真心。
原来和相爱的人一起走,每段路都如此漫长又简短,长到仿佛一辈子走不到尽头,短到一瞬即是一生。
桃源到了,彩云招早已在门口等候。看见他们非但没有笑脸,反而犹如等候调皮的儿子归家的老母亲,看着他们两个。
彩云招:“哟---你们还知道回来呀?你们干什么去了?醒酒汤我都热了三次了。”
然而心虚的赵觉不敢回应,沉睡的云间更是说不出话。
彩云招抬头望天,什么都没有:“爱真是让人迷惑的东西呀。”
嘴硬心软的彩云招还是把他们放进了门儿,并把另外准备的外敷解酒药交给了赵觉。
彩云招将一碗药递给赵觉:“这是治风寒的药,是给你的。”
赵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正在掏糖果的彩云招,发出了从医多年的最大疑惑……爱情这玩意儿,还能治怕苦吗?
赵觉:“你还不走吗?我们要睡了。”
彩云招:“哦,等会儿你们要怎么个睡法?”
赵觉无奈:“你在想什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随后他转头看向云间,虽然床很大,但是云间还是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青色的衣衫被他压出了褶皱,反而像是为他嵌上蝴蝶的翅膀。再配上他那牒翼一般的睫毛,一颗浑圆的黑色小痣,真是一只坠了斑点的蝴蝶,整个人显得乖绝万分。
好吧,有时候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赵觉这样想,那云间是怎么想自己的呢?
赵觉问道,“你说外人都是怎么评价我的?阿玉是怎么想我的?”
彩云招言简意赅,一直见血,“流氓。”
彩云招不语,只是一味的补刀。“第一次见面就夸人家美人儿,黑市又说人家腰细,见了没几面就说喜欢。喜欢了没多久,就住到人家家里。你现在是人也搂了,父母也见了,我都准备给你们随礼了,你才想起来问问云间的想法呀!你早干什么去了。”
赵觉……
“行了,本医师已经把分内的事做完了,我也回去睡一觉去了。”说完彩云招伸了伸懒腰,转头就走。徒留赵觉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当然今夜凌乱的注定不只是一个人。金銮殿中醉酒的昭成帝,被皇后扶到软榻上,安置好了一切。皇后转身欲走,皇帝却在后面拉住了他的手,“姐姐。”
昭成帝这一声姐姐,瞬间将两人拉回了新婚之夜,那时的皇帝还只是赵砚,那时的皇后也还是千丝曲。当年的龙凤红烛已变成如今的金龙灯盏,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也已经变成了阴谋算尽的帝王。只是这帝王如今眉眼低垂、忽明忽暗的烛火,竟将他显得有些可怜。皇后感受着手臂上瘦骨嶙峋的手,看着被隐藏起来的白发,不禁想,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还未及多想,昭成帝便一把拉过了皇后,烛火摇曳,风声未起,春光满室,帝后同眠。
如意殿内,灯火通明,不是为了等待帝王的临幸,而是为了某个顽皮的小猴子,宫人尽数退下,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莫凡枝莫贵妃和应尽欢。
莫贵妃:“人都走了,不用装了。”
应尽欢在贵妃的床榻上打了几个滚儿,发髻珠钗全都散落在地,她也毫不在乎,丝毫看不出她买这些东西时的喜爱之情,现在的她眼神中看不出一分醉态,反而神采奕奕。
应尽欢挑眉:“姨姨,我演的怎么样?”
莫贵妃一边投湿了温热的帕子,一边说:“好---演的非常好。”
应尽欢瞬间骄傲起来,甚至莫贵妃同意的话,她还可以给她翻十个后空翻。
莫贵妃给她轻轻拭了脸,到底是年轻,即便不施粉黛,也美的不可方物。莫贵妃坐在床榻旁,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应尽欢躺在她的腿上。
应尽欢:“脸上还有水珠呢,等会儿把你的衣裙印湿了。”
待到水稍微干一干,应尽欢就从随身的小荷包里,拿出一盒香膏,细细的涂起来。莫贵妃只是宠溺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应尽欢终于捯饬完了她那张脸,她把整张脸放大到莫贵妃面前,“现在~有没有比刚才更好看一点?”
莫贵妃:“好看,刚才好看,现在也好看,你什么时候都好看。”
应尽欢:“那我要一直好看,这样姨姨才会一直喜欢我。”
莫凡枝假意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什么样我都喜欢。”
应尽欢借着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