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惊雷阵阵,本该震的人心慌,可是云间没有,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就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在浩瀚无垠的大海旁苦寻良久,已经不求生路,却回头见一叶扁舟。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紧紧抓住,是害怕,是对突然出现浮木的恐惧,还是多年积攒的期待与欣喜,乍然冲破牢笼,不给自己一丝喘息。
可就连此时,云间那聪明的头脑还是不受控制的自主转动,为什么?为什么白天还没开窍的人,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为什么要这样直白的表明心意,让自己无处遁逃?他喜欢自己什么?他分得清好感和喜欢吗?该答应他吗?……无数的想法在脑子里疯狂叫嚣,理智告诉自己,要想无数次破开迷局那样,冷静思考,耐心分析,可是不行,他的心不允许,他的心破了口子,疯狂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赵觉,是汹涌无声的爱意。
云间不发一言,赵觉耐心等待,一炷香,两炷香,烛火不解主人意,只顾摇曳生姿。
先支撑不住的是云间,他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和温润,他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在耳畔想起,“你真的想好了吗?”
云间是胆小鬼,他害怕赵觉的人生中有任何一丝的后悔与不如意,更害怕这些情绪的来源会变成自己。
赵觉上前几步,保持着一个亲近又不过分的距离,“拙玉,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很短,可能还不够了解对方,但我知道一想起你就会觉得幸福,只要想到能见你,就觉得京城真个好地方;知道能跟你见面,就一点不想耽搁,我知道,我这样很唐突,我这个人优点不多,缺点也不少,或许以后你会发现我这个人爱喝酒、爱说粗话、痞里痞气、没什么上进心,脾气也不好……如果是这样,什么都不考虑,只考虑我,你愿不愿意让我陪着你,哪怕未来你觉得我不和心意了,我也尊重你。拙玉,我的心意就在这里,要不要它,全在你。”
赵觉摊开手掌,又是那样平整地伸到了云间的面前,就像他这个人,想要,就去争,无关今日风月,只在真心。
云间看着面前的手,脑子里回想着自己在赵觉手心写字的那天,那天他装的很好,藏住了颤抖的手,藏住了发涩的嗓音,藏住了四年的光阴,那一天云间的指尖划过赵觉的心头;赵觉的手掌拂过云间的时光。
赵觉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做,云间就没法不爱他。
于是,云间伸出了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浸透的手,握住了赵觉的手掌,掌心的纹路交叠,雷声也成了命运的鼓点。
在双手触及的一瞬间,赵觉的嘴就咧到了脑后跟,果然上天永远偏爱勇敢的人,他在护住云间手腕的同时,接着练就的巧劲轻轻一拉,将这个玉做的人拉到了怀里,甫一入怀,若有似无的青竹香气,就轻飘飘的飞进了赵觉的鼻腔里,本该清冷的味道,经云间的身体一润,也变得温热旖旎了起来,赵觉刚回复好的鼻腔又有再次遭殃的机会了。
再看云间,整个人既是煮熟了,也是粉透了,他就这样在一天内无缘无故的和赵觉在一起了,一切那么不真实,可头顶传来的炙热呼吸,笼罩着自己的庞大身躯,无不昭示着,原来美梦真的可以成真!只是想久一点,再久一点!
云间想要拖久一点,再久一点,可是赵觉不想,因为赵觉摸到了云间冰凉的手腕,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整个罩住了云间,衣袍接触发梢的一瞬间,云间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沁着独属于赵觉的味道。赵觉的,衣服太大,稍稍一合,就只能看见一双流动着烛光的眼仁,和被绯红色外袍衬得跳跃的小痣。整个人就像一只刚刚被抚过脖颈的猫。
赵觉喉头滚动:“拙玉,刚才你是不是要沐浴?”
被赵觉这么打扰了一趟的云间,才想起自己要做什么,可是赵觉在这里……
赵觉:“要继续吗?”
继续什么?什么继续?和谁一起继续? 云间彻底熟了。
赵觉不依不饶:“要继续洗吗?我不会偷看的。”
云间:……
云间还是同意了。
水还是赵觉烧的。
赵觉甚至还在去厨房烧水的空挡,安抚了出来找云间的元夫人,极其自然不扭捏的获得了未来丈母娘准许的,云间房间一日游,一夜宿的伟大收获。
赵觉十分轻松的提着两桶水,走进了云间的房间,内衣浅红色的中衣被松松垮垮的挽起,超绝不经意的露出了小麦色的精壮手臂,提水发力时,手臂线条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就是不知道猎物是谁了,好难猜啊。
哗啦!热水入桶,云间板板正正的坐直了,聪慧无比的状元郎,搜肠刮肚的想着自己读过的书,企图找到一条应对现在情况的办法,但--没有。
赵觉:“水好了!”
云间一时有些紧张。
赵觉站在云间的背后,发出了低低的笑声,笑得云间耳尖通红,又不舍得说他什么。
赵觉牵起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