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家,去他家……去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家里,这可以吗?虽然这个人是个正人君子,虽然这个人长得很好看,虽然这个人挑不出缺点,但是就这么去别人家里,这天也快黑了,去了就要拜见人家长辈,长辈再留一顿饭,天太晚了就不能走了,就要留宿了……留宿……宿……
正在赵觉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时候,云间已经率先迈出了步子,向房檐外走去,阳光洒在云间的身上,就像给他镀了一层金身,显得神圣无比,温柔、圣洁、坚韧,复杂的交织在他的身上,云间道“一起走吧,我们回家。”
家,这个最简单的,拥有最广泛内涵的词,就这样轻而易举又珍之重之的被云间说出来,一切都十分自然,一切都顺理成章,赵觉就这样跟在云间的后面走向他口中的家,阳光将影子拉长,这一次,赵觉没有去踩,而是微微侧身,用自己的身躯挡住细碎的阳光,两人的影子渐渐靠近,交织成一瞬间的彷徨。
影子交错又重叠,家到了,那是一间不大的小院,匾额上书两字“竹庭”,那两字劲瘦却有力,极有风骨,这可真云间,赵觉如是想到,门被从里面打开,走出了一位妇人,她的面庞柔和,眼神却锐利,再加上凌厉的眉毛,将整个人显得英气,在看到来人的一瞬,她笑着道“回来了,小宝。”
听闻这话,一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云间,终于可以的脸红了,“娘……”那妇人紧眯着眼向旁边看去,盯了一会,才看清了人“哎呦,怪我没看到,小宝今日有朋友来啊,进来,快进来!”
云间看也不敢看旁边,状似不经意的扶着母亲疾步向屋内走去,跟在后面的赵觉轻轻地笑着,在心里将小宝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又一遍,越向里走,赵觉就越疑惑,小院不大,甚至可以说拥挤,这处是菜园,那处是兔笼,这边是耕具,那边是织机,整个院子里可谓是应有尽有,只是没有竹子,竹庭没有竹子。院子实在小的可怜,即便赵觉有意的控制住步子,也很快就进到了内院。一进内院,元草也就是云间的母亲,就招呼着他们两人坐下,烧水添茶,端上一些赵觉没见过的果子,期间赵觉变得十分殷勤,端茶递水毫不含糊,甚至比云间这个亲儿子还要熟稔。
终于落座了,云间看向身边的赵觉,此时的他终于显示出了符合他郡王身份的养尊处优,整个人尊贵有礼,再配上他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整个人显得肆意明亮,又张弛有度,就连坐姿也十分的规矩,赵觉就这样十分不经意的和云间记忆中某个时刻重合了。
天色有些黑了,一切如赵觉预想的一样,元草热情的要留他吃饭,详细询问了赵觉的喜好,就走进了厨房,云间想去厨房帮忙,又被母亲送出来,慈祥的让他和朋友一道去院子里玩。
被温柔的轰出来的云间,实在不知道自家有什么好玩的,他只好转向最初的话题,“将军,请跟我移步换衣吧。”
喝了云母的姜茶,再加上体热,已经差不多把衣服烘干的赵觉,还是跟随着对方,来到了……云间的房间,这件房间与赵觉料想的一样干净清雅,四处萦绕着云间这个人独有的青竹香气,云间走向了衣柜,在翻找着什么,赵觉刚想说自己和云间身形相差很大,不用为他找衣服了,就瞥见衣柜里隐约露出了鲜红的一角,影影绰绰的勾勒出似发带似腰带的形状,那样红、那样艳,与云间本人十分不符。
吱嘎一声,柜门关上,云间抱着一件玄色的衣袍走了过来,双眼亮晶晶地,“这是我父亲的衣袍,你们身形差不多,你穿着试试看。”赵觉展开袍子扫了一眼,还真是跟他大差不差,然后……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起来,身高八尺,战场上杀过无数个来回的赵觉难得有了一丝的手足无措,这时云间才明白过来,红着脸走出了屋子,给赵觉腾出了空间。
一人空屋的赵觉此时又犯起了难,云间的屋子用一面屏风简单的分开,外间是简易的书椅构造的小书房,读书够用,但手长脚长的赵觉在这里换衣,并不十分伸展的开。里间即是卧榻,要是去里面换衣则十足十的冒犯,于是赵觉一咬牙,站在了衣柜旁边换衣,行伍养成的习惯使得他的动作十分麻利,不一会就换好了,衣服出乎意料的十分合身,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赵觉转身欲走,又倒了回来。于这老旧的衣柜缝隙中,他又瞥见了那红色的一角,这一次更加真实,更加明确,那是一条男人的发带,上面没有任何纹路,却有浮光流动,用料考究,做工精细,颜色张扬……那绝不属于云间。
赵觉走出了房间,却看见云间就等在不远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间的眼睛亮亮的,云间望着一身玄衣的赵觉,烛火辉映下,赤色的流光隐隐浮动在袖口处,尊贵异常,甚至把整间屋子都衬得熠熠生辉,云间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买一间大一点的房子,心里如是想,面上却不显,他依旧挂上温和的假面“娘叫我们去吃饭。”说完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