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庭
军。”

    两人落座,云母见到这样的赵觉,微愣了一下,又自然热情地招呼他们吃饭,桌子上的菜品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十分丰富,席间赵觉一直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云间,见他差不多一直在吃辣,甜味的菜肴,很少动筷,云母也一样,那云间随身带着的蜜饯果子是哪里来的呢?或者说是为谁准备的?是自己?还是那红色发带的主人?

    吃完饭后,赵觉反而不着急走了,他在院子里东逛逛,西逛逛,于是身高腿长的他,没来由的在不大的院子里逛了几个来回。

    云间笑笑“将军想问什么?”

    丝毫没想掩盖的赵觉借坡下驴,他想问,那条发带的主人是谁?他想问,为什么让自己来他家里?他想问,那件衣袍真的是你父亲的吗?他想问,为什么这么晚却没有往外赶人?……无数的问题在心口打成了一个圈,合成了一个结,千言万语,化成了一个问题“你真的爱吃辣吗?”

    云间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少时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居住在阴暗潮湿的屋子里,因为那里的房子最便宜,辣椒就成了那时最便宜、最易得的驱寒之物,他们天天吃,月月吃,吃的他忘记了其他的味道,吃的他似乎喜欢上了这种味道,他可以巧舌如簧的编一个理由岔开话题,或者温和一笑淡淡承认,可是对方是赵觉,他不想骗人。

    赵觉没有追问,“下次,我带你去尝尝别的菜。”

    云间笑了,笑对方的不揭穿,笑赵觉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好呀,将军。”

    往常被叫将军时,赵觉总是觉得熨帖,但今天的月色太美,但今天他不想被叫做将军,“子易,我叫子易,孩子的子,容易的易。”

    云间想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赵子易,是天阶之日,是人间之光,可是此刻他只能又一次的,十分合理的说出另外的话,“拙玉,我的字。”

    “啊?不是叫小宝吗?”赵觉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傻傻的,他呵呵笑着又说道“拙玉是哪两个字?”

    云间轻轻拖住那玄色衣袖,在赵觉掌心的纹路上,不慌不忙的写下两个字--拙玉。指尖相处的那一刻,赵觉只觉一阵战栗,经年累月练武在他的掌心形成了薄厚适宜的茧子,这些茧子在云间轻柔的指尖……溃不成军,化成了一滩春水,冲掉了那本就不存在的墨迹,以至于云间轻轻地将手抽离时,赵觉依旧端着手,僵直着掌心,掌心里无形的字不会说话,他仍未知道那两个字的写法。

    云间:“古拙的拙,玉石的玉。”

    古朴而未经雕琢的美玉,坚韧而初心不改的劲竹,是云间,是云拙玉。竹庭无竹,却有云间,风骨自成。

    赵觉突然很想给自己那间无名的院子取个名字,“拙玉。”陌生的名字,奇异的熟悉,“拙玉,帮我那间院子起个名字吧。”他直接将手伸向云间,云间却没有再次在他掌心写字。

    云间转身走回房间,不多一会儿,他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个被划掉的名字--栖风,和一个力透纸背的名字--桃源。

    你是自由的风,我希望你有归处,你是参天的树,那我便为你建造归途。

    赵觉拿着这张纸,踏碎月色,回了家,他本想端着纸走回去,又怕夜间突起风雨,便想将纸揣起来,赵觉看向那锋利的字,突然又不想把纸折起来了,于是他把纸贴在心口,用外袍和里衣包括着“桃源”,他就这样回到家,连夜在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桃源。赵觉正准备睡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还穿着人家的袍子,而自己的旧衣还在云间的家里……

    与此同时,看着被叠的方方正正、一丝不苟的衣服,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