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进来的这人盈娘认识,是县城里开猪肉铺的鲁屠夫,有几次盈娘去铺子买猪膘炼油,这鲁屠夫的三角眼便把她瞟来瞟去,比猪膘还油腻,气得盈娘从此改去别家买肉了。

    这鲁屠夫人品恶劣,惯常酗酒打老婆,已经娶过三次妻,前两次都病死了,最后一个也打跑了,今儿无缘无故跑金霞村干什么?

    盈娘没好气,拖着犯倦的身子走出去:“你是何人,跑来我家院子做甚?”

    她只作不认得这屠夫,有些色胚就是这样的,你倘若因为厌恶而记住了他,在他心里则洋洋得意,自动理解为他是个特别的存在。

    临水县光棍多,盈娘这二三年来见惯了那些怪异的眼神——都欺负她夫君不在家中。呸。她的夫君玉树临风清肃脱俗,便是把全县男子加起来都比不了呢。有时那些光棍说得过分了,盈娘干脆拾起一块大石头掷过去,她可不是好惹毛的!

    话说鲁屠夫三十好几的汉子,一喝酒就打老婆,知道他根底的都不愿嫁给他续弦。这次出手十两银子娶盈娘,崔氏能答应,很是叫他意外惊喜。

    崔氏不仅满口答应了,甚至还催他快点儿把人娶走。

    鲁屠夫秉性圆滑,生怕盈娘是否跟别人弄大了肚子,这才急匆匆找他充当冤大头。私底下便打听了一些消息,晓得有传闻说江家大郎可能没死,有人好像在京城见过他。

    鲁屠夫便琢磨出崔氏的意思来了,敢情这是要富贵了,想趁早把原配打发走,那么鲁屠夫也就不准备收敛了。

    垂涎多时的美人儿,那盈娘的肌肤嫩得比他杀过最白的猪皮都要白,小蛮腰儿一把掐,从他铺子门口走过去,魂都把他叼走了。

    过了这村没这店,不要白不要!

    媒婆昨日来告诉他,说崔氏怕盈娘子性刚烈不同意,想了个招儿给盈娘和孩子放点药,让鲁屠夫趁她昏睡时自己上门去幽会。等到崔氏和媒婆“刚巧”闯进门,“撞破他们的好事”,那盈娘子既不守妇道也就不得不改嫁了。

    怎么着,一进门见盈娘还醒着。

    鲁屠夫不免扫兴道:“小娘子怎未睡下去?你婆婆没给你做吃食?”

    盈娘呼吸些微吃紧,眼皮莫名往下耷沉,只捺着脾气道:“大白天谁家赖着不起?我婆婆素来病卧,昨日听闻郎君有消息,难得欢喜出趟门,你若是来找她的且晚些再来吧。”

    崔氏把那蒙汗药下在酒酿鸡蛋粥里,又生怕盈娘体格好,药性拿不住,特地多撒了半包。盈娘适才喝过一大口,蒙汗药因着酒酿的作用增势升腾,只把她的双颊润得粉红娇嫣,而在那浆绿粗布包裹的衣缕中,愈发瞟出了匀称婀娜之韵味。

    “罢了罢了,这样也好,办起事儿来更带劲。”鲁屠夫搓了搓手掌,简直急不可耐。

    跨步上前,就想去扳盈娘的肩膀:“我找那老肥婆子做什么?乃是专程来接小娘子你的。你那只会读圣贤书的江大郎早就死在了外头,崔氏用十两银子把你改嫁给我。老子惦记盈娘子已久,今日你我共赴巫山云雨,待我把你娶进门后,你想睡到几时起便几时起,若赖着不起来更好,只管蜷在榻上等相公我喂饱你便是!”

    他存心把江家大郎说死,好绝了盈娘的念想。那糙厚的手掌贴近盈娘的粗衫衣襟,隔着距离,已然闻见女子特有的幽香。

    盈娘一阵反胃,下意识抬腿踹了过去:“滚你个龌龊腌臜泼才,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糟德行,赶来我家门前蛆嚼!我是江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婆婆又岂会不经商议做出这种勾当?”

    她虽沉着身子,可素来麻利操持家务,练得一身好气力,把个鲁屠夫踹得腿窝发麻。

    鲁屠夫忍着痛,抹了把脑门,激怒道:“竟敢打我?白纸黑字的婚契就在这里,实不相瞒,今日就是你那婆婆设局让老子来的,小娘子现下已经归我了,我且叫你尝尝什么叫疼得爽快!”

    话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张契约晃了晃,不等盈娘看清,便俯身朝她扑了过来。

    盈娘本已经沉软发虚,来不及诧异,肩侧的外衫便被他扯落了一块,无奈之下只得用力地握拳猛打。

    鲁屠夫吃痛弓起身躯,抬起巴掌:“还真够辣的,小美人,可惜了这一身香肉那书生无福消受……唔!”

    话音未落,却听袭来一声嘶哑的“喵”叫,脖子后头猛扑而来一只大物。他回头看过去,脑门上紧接着又“砰砰砰”挨三下,终于翻白眼倒下地去了。

    盈娘险险躲过他欲煽下来的巴掌,这才看到门槛上站着的豆宝儿,两手举着一把长长的铁锹,正凶狠地鼓起腮帮子,气喘吁吁。

    那只惯常挑衅的恶劣大猫则踩踏在旁边,悠闲地獠牙,继续发出一声喵呜狠叫。

    盈娘心有余悸,连忙抱住豆宝儿道:“豆宝回来了,可有吓到我儿?”

    豆宝儿猛地把铁锹撂下,掩饰不住自己踉跄的小身躯,摇了摇头:“娘,我把他打倒了。那粥有毒,啄过的鸡鸭都昏倒了。我没吃,我保护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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