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听说可以见到爹爹,小豆宝儿立时眼里蹦出了光彩。

    村里的娃娃们都有爹爹,唯有他长到两岁多,还从没见过自己的爹爹呢。奶奶不喜欢和他说话,张嘴就总爱凶吓他,有时候豆宝儿闻见她床前有酱肉味,小嘴巴淌哈喇子不肯挪步,奶奶就凶他说床上藏着吃孩子的野狼,他爹早就被吃掉了。外面的人也都拿他取笑,说豆宝儿是个没爹的崽。

    只有从娘亲的话里,他才能相信自己是有爹爹的。

    娘亲说,爹爹长得高大,快有门檐那么高,挺拔又英俊。

    说奶奶睡的大厢房里,桌子和木柜上的书,都是从前爹爹用过的。

    爹爹是个饱腹诗书的才子,很厉害的,比村里其他孩子的爹有学问。

    娘亲还告诉豆宝儿,等他再长两岁就送他去上私塾,以后爹爹归家来,他能背诗给爹爹听了。

    豆宝儿欢喜得忘记吃红薯,蹦跳道:“哦,我可以见到爹爹了!豆宝儿有爹爹喽!”

    盈娘见他这么高兴,也欣慰地弯着眉毛笑,忍不住朝土墙上的一幅挂画看去。

    那是夫君写下的字帖,盈娘在他被抓走之后,自己削薄木头,做了个缀流苏的画轴挂起来。

    上写着“负鸿鹄志,万里争先”,字体遒劲,行云流水,可见夫君是个胸怀抱负之人。兴许他到了边关打仗,因着学识受到重用,并没战死呢。

    盈娘每次看见夫君的字帖便脸红,想起了自己从没对别人说过的,尴尬的新婚洞房之夜。

    那年还是饥荒,婆婆崔氏重脸面,到底费钱在院子里办了两桌酒席。等到入夜,灯芯子燃得袅袅娜娜的,盈娘坐在床沿等了很久,也没人给她送吃的。好在爹爹心疼她,出嫁前往她袖子里塞了两颗熟鸡蛋,盈娘在酒席的过程中自己悄悄填了填肚子。月上梢头,才终于看见夫君一袭红袍翩修的走进新房。

    虽然成亲仅三天就分开了,盈娘尚不能仔细地描摹出夫君模样,但她透过那朦胧的灯影,清晰地记得夫君英俊疏朗,才气斐然。若非嫁到金霞村,她从未想到在僻远的临水县还能有这般卓越男子。

    夫君只淡漠瞥了她一眼,就自顾自掀开被角躺下了。果然是送嫁喜婆事先提醒的——你家婆婆说,让你主动着点,江家大郎读书人,只怕是性情冷清。

    当时盈娘问喜婆,何为主动呀,我也不知如何主动。

    喜婆先是意料之中地翻了个白眼,又瞅着她秀致却单薄的身姿,虽然饥荒年大伙儿都没甚吃食,可盈娘胜在白啊,身骨条儿动人,还有一张红润饱满的樱桃唇。

    喜婆是过来人,个中的事儿啥都懂,女子嘴唇红润乃是最勾人的了!

    喜婆嘿笑着教导说:“也不用多为难,简单得很,就把你一手缠住他的腰,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他自然就受不住知道做什么了,嗤嗤。”

    盈娘那年刚过及笄,大字不识几个的小村姑,能嫁给读书有功名的夫君,她觉得一定是前辈子修来的福份,心里老怕夫君不悦纳自己了。

    虽然半懂不懂,可她天然地把肚腹收得紧紧的,抬头挺胸坐得端直。

    但见江大郎自顾自无言躺下,她就也窸窸窣窣解下喜服,到床里侧躺下了。躺下后,暗暗猛攥了几口气,然后才大着胆儿,转过身把冰凉的手搭在了大郎的腰和肩上。

    夫君的腰好薄好硬啊……呼,盈娘出不了气了。

    却记得夫君眸色一冷,先且没有将她的手拨开。可好糗不糗的是,盈娘身下忽然湿暖,垫床的白帕渗出了红,竟然是月事在那会儿提前来了!

    夫君瞬时侧转开来,如同受到了羞辱轻慢,自去地上打地铺了,但把他那床棉褥留在榻上给她添暖。盈娘的脸烧得能煎蛋了,敬他是正人君子,暗自嘀咕,日后一定要对夫君好一点儿,体贴补偿。

    唯惭愧第二日婆婆见到了白帕,满脸都是窃喜,念念叨叨成家成业、早生贵子。

    小豆宝儿却是盈娘进城卖货的半路上捡回来的,她走在山腰上被磕绊了脚,偶然看到路边搁着的竹篮里有个襁褓小奶娃。她看向他,他就乖乖的不动,她起身一走,他就呱呱哭得震天响。

    起初瘦瘦嘎嘎的,却极好养活,给喂什么都吃得喷香,一眨眼就长到了两岁多。平日里乖巧懂事,爱帮忙干活,还喜欢窝在盈娘的膝盖上逗她笑。

    盈娘很喜欢这孩子,因着是卖土豆的路上捡来的,便给起名叫豆宝儿了。

    大名还未起,等着夫君回来起呢。

    盈娘自己也激动了,便对崔氏说道:“娘生的这是心病,等到郎君回来,娘的病该是很快就消去了!过二日我再找那镖局的魏叔打听打听,倘若真是大郎,便托魏叔带个话,问问他近况,几时能够回来一家团聚,娘就别再催我改嫁了。”

    还团聚?!

    话听得崔氏心里咯噔一紧张,连忙道:“先前抓走的壮丁回来了几波,都没打听到大郎的消息,不必浪费精力了。那一群洗衣婆娘整日里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