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晴意手机早早没电,她唯有和岑雪怀联络。
下午还有问有回的,过了傍晚再问,小岑这孩子始终没个回音。
直站得腿胀脚也疼,才看见从一辆车上下来的两个孩子。
吴玉英迎上去,和岑雪怀打过招呼,又见开车的是岑家多年的司机老王,连忙跟人寒暄客套几句。
她心焦盘问,从岑雪怀的简述和于晴意的插嘴中得知了他们回程的小插曲,哭笑不得。
吴玉英结合两人的话,只消一想,两个小孩鸡飞狗跳的情景,便跃然眼前。
闺女问小岑借钱,捐给街头乞讨的大叔,小岑认为男人是诈骗团伙,劝阻无果,只好掏钱,却发现钱包不翼而飞。
岑雪怀原地翻找时,身边传来捉贼的喊声和一个四处冲撞的“贼人”,于晴意当场行侠仗义,丢下他的背包和手机追了上去……
在警局跟夜跑遛狗,反被狗遛的小伙子道完歉,被警察叔叔阿姨揭开乞讨骗局并善意教诲后,于晴意捧着岑雪怀被轮胎碾碎的手机,亦步亦趋跟在他后头,老老实实等王叔来接。
“那个,别生气了吧,”她探头,小心翼翼观察他神情,“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了,咱得向前看你说是不?”
对方面无表情,我方尚且任重道远啊。
“不是,我攒钱赔给你,真的,这回绝对不骗你。”她凑到他跟前,龇牙,笑了个大的。
他把头偏到另一侧。
“真不是故意的,歉也道了,钱也——钱也预赔了!你老拉着个脸干什么,开开心心的多好。你以为你甩脸色就能惩罚我,根本不可能,我又没实际损失……”
他总冷着个脸,于晴意越说越沮丧,越说越小声,最后禁不住咕哝着翻了个白眼。
眼珠回正那一刻,对上他寒潭一样的双眸。
“……”
真巧,现在笑一下还来得及吗?
于晴意窘迫得肌肉都不听使唤,最后挤出的表情好似便秘。
“真有你的。”岑雪怀冷嗤一声,食指揿陷她眉心。
于晴意拍掉他恼人的手,舒口气,弯腰手撑膝盖,翘着屁股苦着脸。实在是累了,直不起腰。
眼尾瞥见她这副模样,岑雪怀下巴轻扬:“进去等。”
“不要。”她摇头,要和他一起。
他扭头,身后停着车把歪了,勉强能骑的自行车,示意她:“去车上坐。”
“不要。”她拒绝,一下也不愿多动。
分不清谁的肚子在叫,反正是一个比一个响亮。
岑雪怀霍地回身,大步朝回走。
“你去哪儿?”于晴意追问。
“等着。”他撂下一句。
不多时,他拎着两个装满水的塑料杯和两袋面包回来了。
“哇,你从哪搞的?”
“警官给的。”
“牛哇牛哇,谢谢警察叔叔。”
“……是你说漂亮的那个女警官。”
“我靠,我要去谢谢美女姐姐。”
“回来,快吃吧你。”
“哕——”岑雪怀勾住她衣领,于晴意猝不及防勒了脖儿,顿时呕给他看。
两个人坐在路边,于晴意就着夜风啃面包,岑雪怀那袋面包在手里捏玩,待于晴意问起时,摇摇头递给她。
等王叔赶来,于晴意哭天抢地抱上去喊“亲人”,岑雪怀黑着脸故技重施,果不其然将人“哕哕”地带到身前。
于晴意一激动,样子装过头,真呕出一小口清液……
岑雪怀但觉胸前一热。
终于候到受害者擦完衣服,且将垃圾收集丢到垃圾桶中回来,于晴意束手束脚跟在他身后上车。
对方转过身子,她亟献笑容,却是手中一空,转眼又是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原来只是拿回他的破烂儿手机。
她讪讪。
菜馆里,再没衣服可换又稍有洁癖的某人冷成一座冰雕,寒气四溢,搞得于晴意不得不直面心中内疚,面对满桌佳肴,食不下咽。
她可怜兮兮求助王叔,王叔笑容遗憾,爱莫能助。
百般哄他不成,她在车上急了眼,跟他又吵一架。
岑雪怀脸色一沉,于晴意功亏一篑。
母女两个的背影没入夜色,王叔从后视镜里注意着少年收回的目光,道:“咱们往回走吧?”
岑雪怀点头,王叔挂挡松手刹,起步上路。
王叔原是郑家的司机,郑丽华与岑宗彦刚结婚那几年没有私家车,郑丽华省亲出行多有不便,岑雪怀姥姥看不下去,指派王叔开郑家的车接送郑丽华母子。
郑丽华与吴玉英出乎意料地投缘,一同出行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