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离开结束你们的纠缠
    晨光刺破云层,照进病床旁的床头柜,祎祎睁开眼,指尖触到枕畔冰凉的凹痕。窗边轮椅空荡,窗帘半启,风拂动她未干的泪迹。手机屏幕亮起,汐朗的号码留言静默闪烁:“我走了,如你所愿,我们结束了。”

    她猛地坐起,心如刀绞,指尖颤抖地抚过那行字,仿佛要透过屏幕抓住樊汐朗消逝的影子。但只一瞬又凄楚地笑出来,泪水滑过唇边,咸涩如昨夜的吻。呈祎祎缓缓躺回枕上,任光线切割着眼角的细纹,呼吸与心率监测仪的滴答声渐渐同步。原来最痛的不是离别,而是他连一句道别也不愿留下,终究是自己昨晚的冷漠,逼走了他最后的眷恋。祎祎闭上眼,任回忆如潮水般退去,带走了六年相守的温度。樊汐朗曾说风雨同舟,却在她最需要时被她亲手推开。如今舟沉人散,唯有空荡病房里回响着那句未说出口的挽留。

    护士推门进来时,发现床头柜上的水杯翻倒,看着昨晚樊汐朗连夜点来的药膳鸡汤:”呈小姐,你先生去哪了?早上还有许多检查要做呢,这个时候家属陪护很重要,你身旁却连个人都没有。”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视线落在鸡汤上,汤面映着窗外微光,像碎了一池星子。那汤还冒着异味的小泡沫,汤面微微颤动,泡沫接连破裂,如同他最后的呼吸般无声消散。

    “有订餐吗?有的话等会你先吃点东西吧,待会护士会来推你做检查。”查房护士轻轻摇头,目光仍凝在那碗异样的汤上:“这汤我帮你倒掉吧,都坏了。”

    护士伸手去拿汤碗,指尖触到油腻的表面,眉头微皱。祎祎急忙顾不上疼痛抬手拦住,声音哽咽:“别动它。”护士一怔,祎祎却已将汤碗紧紧攥在掌心,眼神有些空洞:“这是他~~最后送来的东西。”泪水滴落,溅起微小的涟漪,仿佛又见汐朗披衣夜归,眉间染霜,只为她一句“想喝汤”。可如今药香混着腐败气息弥漫,如同他们之间,终被耗尽的情分。

    呈祎祎闭眼低语:“谢谢你,等会我自己处理就好了。”窗外阳光渐盛,照不暖掌中余温,那汤终是凉透,如同她再无法拥抱汐朗的体温。呈祎祎将汤碗轻轻的托起送到唇边,轻轻啜饮一口,腥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她却咽得坚定。每一口都像吞下过往的岁月,灼烫而沉重。汤底沉淀着未融化的药渣,像樊汐朗未曾说尽的千言万语。她一口口饮尽,任苦腥在舌根蔓延,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汐朗指尖的温度。碗底倒映着天花板的冷光,恍惚间叠上他熬夜看护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滴汤滑入胃中,呈祎祎才缓缓放下碗,掌心仍紧贴瓷壁,仿佛汲取残存的暖意。窗外风起,吹动纱帘,药渣在空碗底勾勒出陌生的纹路,像命运未解的谶语。她忽然明白,生离的痛远胜死别。他走了,却把心跳留在了呈祎祎每一寸呼吸里。她蜷在病床一角,将空碗抱在胸前,像守护最后的信物。药渣干涸如枯叶,纹路蜿蜒成他熟悉的掌纹,仿佛汐朗仍握着她的手,低语在耳畔。

    恍惚间一声轻响,门被推开,是他回来了吗?脚步声停在门口:“呈祎祎,看看你现在的模样。”声音的主人竟是昨晚逼她离开汐朗的林晚,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套装,目光冷峻如霜:“我说的没错吧?你们的爱只不过是汐朗逃离家族束缚的短暂喘息。他终究会妥协,回到该有的位置上。”林晚走近几步,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像在丈量呈祎祎崩溃的边缘,“你以为他为什么离开?他是在用离开结束你们不现实的感情纠缠。汐朗走了,家里为我们在香港安排了更好的升造机会,他不需要你这种累赘拖累前程。”林晚的声音像刀锋划过寂静,祎祎微微颤抖,却仍紧抱着空碗,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过往真实的凭证。

    “谢谢你的传达,我明白了,也放下了。祝你们前程似锦。”她缓缓闭上眼,嗓音轻得像风。

    林晚愣住,未料她如此平静。手不由得摸了摸包内躺着的汐朗的手机:消息呈祎祎应该是看到了。祎祎睁开眼,目光澄澈如洗尽铅华,“爱过,便不是累赘。今后他樊汐朗走他的通途,我守我的沟渠。”

    “不可理喻的疯子。”林晚冷笑,转身离去,高跟声渐远。祎祎却轻轻笑了,笑纹在唇边绽开,像裂开的瓷器般锋利而美。

    风掀纱帘,空碗映着天光,药渣碎成齑粉,随风飘散。呈祎祎不再看门口人影,艰难地换上来时的旧衣,动作迟缓却坚定。每一步都像在跋涉过往的废墟,但她终于挺直了脊背走出病房,阳光斜照在走廊尽头,她抬手遮光,指缝间漏下的光斑如碎金般跳动。恍若昨夜樊汐朗最后一次为她掖被角时,指尖掠过眉梢的温度。电梯门开,她一步步拾级而下,呈祎祎的世界回到了原点,回到了最初那个没有暖光的寒潭。

    清算了病房的费用,她将剩余的药片倒入垃圾桶,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今天店铺不开门?想给你送些玉米,门却是关着的。“

    呈祎祎回拨过去,声音很轻却清晰:“妈,我在回家的路上。店我不做了。”

    “好,那就回家,歇两天。”母亲顿了顿。

    呈祎祎站在医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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