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办法就是您,哦还有您先生。”她收起一开始声色并茂交代背景时的丰富表情,转而被一副冷静柔和甚至称得上精英气爆棚的姿态所取代,“您二位简直难以想象我那表弟回家后主动提起他遇到了感觉很亲切的人时我们有多激动,这真是最好不过的办法了。”
“……恕我有个疑问,”我有些艰难地说着,预感到这一遭是逃不掉了,“为什么不请专业的心理医生来看看呢,他们应该更擅长这种事情不是吗?”
而且你们看着也实在不像是付不起那个咨询费的样子,我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不夫人,情况不是您想的那样。”她彬彬有礼地回复,绿眸柔和地看着我,这几乎让我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好像在被长辈注视着的感觉,“他的问题不在于自闭,我们这种人,我是说我们家里的人不可能自闭,他同样如此。”
“我弟弟比较特殊,他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学习对象。这是必不可少的,他需要多和一个足以引导他行为的人相处,并在长时间中去学习那个引导者的一言一行乃至价值观,从而能够顺利融入现代社会。”
“……”
听起来简直像什么非人类混入社会指南一样。我和雅各布对视一眼,分别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这个消息。虽然这听起来并不能太令人信服,但我知道我们一定会同意的。
其一是雅各布不可能会放弃送上门来的“有趣体验”,其二就是上门的女人淡定地从她的挎包里掏出了一张褐色信纸。“您二位应该已经收到这份中奖通知了吧。我也有一份。”
不等我们发出疑问,海德薇莉抢先说道,她有个朋友就在体制内工作,我们在前几天收到的那份就是她拜托朋友为我们调取的。
“请原谅,我并没有说你们必须接下这份业务的意思,你们当然有权利拒绝,我也不会再来打扰,这份优惠就当是额外的社会福利。只是假如可以的话,以后每周六早上我弟弟都会在同一个展厅等着您,不会耗费很长时间,每周两个小时就行。”她将视线转到我身上,随后又笑了笑。
五分钟后,送走了海德薇莉的雅各布和我对着桌子上那份已经兑换好的磁卡面面相觑。
“干不干?”我问他。
意料之中,他装作犹豫的样子来回踱步,嘴里絮絮叨叨所有我可能会想到的疑虑并好似下一秒就要义愤填膺地拒绝了。我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问了一遍:“干不干?”
“干!”雅各布迅速应声,我顺势将卡拍在了他身上,笑骂他:“老东西,最后肯定还是得我来干!”
那时我只当这是个业余消遣的差事,毕竟只需要每周和那个孩子聊聊天讲讲自己的经历不是吗,还是很轻松的。如果硬要说一个算得上理由的理由出来,那大概是我和我丈夫相伴多年一直都没有孩子,虽说我们并不为此感到遗憾,但偶尔能和一个十来岁不闹腾的漂亮少年交谈我还是挺乐意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在伊丽莎白·海德薇莉上门拜访后的第二个周六,雅各布拉着我又去了美术馆。
在同一个展厅同一个长椅上,这次我非常顺利地就看见了他。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性格比起上次已经外向很多了,反正我是从没设想过一个“自闭”的、对异国语言不太熟悉的孩子会主动向我打招呼。
他换了一身质地柔软的休闲装,手上拿着素描本对着射灯下方的油画写写画画,我猜测应该是在临摹吧。察觉到有人来了,他顿时停笔,猛然抬头之下,我又撞进了那澈蓝如湖的眸子之中,并再次为它们的美丽感到惊艳。
他笑起来了,简直称得上开朗。“早上好啊,夫人。咱们又见面啦。”他轻声细语地冲我打招呼,接着又向雅各布问好。
我那时虽然可以说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潜意识里我也确实挺想和这个孩子交个朋友,于是我也笑着回礼,并拉着雅各布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再然后,也许是那段记忆太过宁静又太过平常,我已经不很记得一些细节了。在漫无目的地交谈了不短的时间后,我和雅各布忍不住旁侧敲击他一些个人情况,以及伊丽莎白·海德薇莉提到过的“我们这类人不可能自闭”是什么意思。
“她不是我的表姐,我也没有哥哥什么的。”出乎意料,他认真地纠正,并很快补充道:“严格来说,我只能算是他们的下属,身份上不能等同的。至于自闭,那当然不可能发生,您见过哪个欧洲国家完全闭关自守的吗,那根本就不现实。”
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子还没融入家庭说的气话,下属什么的估计是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新词汇吧。不过不管怎么说,他的德语水平竟然已经达到会往上类比的程度了,看来我们没必要在这方面费什么心思了。
在那次离别之前,我觉得总不能用名字相称未免也太别扭,于是问他有没有自己给自己起过什么名字。他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那种东西。
“您为我起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