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歇虹生盟定查牢,尘网困身赴险途
    陈烬起身将膝头上的灰尘掸落,伸出右手揉了揉左肩,国公夫人打的那几下,虽都收着力,却也有几下刚巧打在此前受的伤上,此刻左肩上恐怕又渗出血。

    陈烬眉头微皱,又很快消失不见,他斜靠在椅子上,端起一杯茶,对着顾挽妆调笑道:“顾二小姐,可还满意?”

    顾挽妆从袖中掏出字条,眉梢微动,不见喜怒,缓缓将它摊开,朝着他沉声问道:“陈世子,这可是你发自内心愿意签下的吗?”

    陈烬望着她的脸庞,眼中的她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陈烬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丝决绝,这个眼神他曾在走在绝路上的亡命之徒身上看见过。

    陈烬心头微颤,将手中茶放下,正襟危坐与她对视着,沉声说道:“我陈烬自是说一不二,如果我不同意,谁也无法勉强本世子。”

    顾挽妆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后,眉间微展,嘴角溢出一丝微笑,坚定地说道:“陈世子,我愿信你,希望我没有赌错。”

    她脸上透出一丝决绝,紧攥着那一纸承诺,指尖泛白——‘嘶’一声,字条被撕破,陈烬面露惊愕望向她,他已来不及阻拦,她将纸条抛向空中。

    陈烬望着顾挽妆喟叹道:“顾二小姐,这是何故?”

    顾挽妆起身来到窗前,望着天上的孤雁说道:“这世间女子因一纸婚约困其终生不在少数,而我就算能幸得世子这一张承诺,可终究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

    话音落空,一道惊雷骤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下起了瓢泼大雨。

    顾挽妆伸手感受窗外雨水从指尖滑落,她回首郑重地说道:“陈世子,不知你我可否定下盟约,二人携手查案,明漪想借世子之手查明真相,护佑顾家。”

    “待一切事了,世子如若要纳妾、再娶,明漪也不会阻拦还望世子成全。”

    陈烬此刻收敛脸上笑意,紧盯着顾挽妆的脸,右手缓缓转动左手拇指上的扳指,沉思片刻,起身说道:“顾明漪,你且随我来吧。”

    顾挽妆望着陈烬离去的背影,已然明了,陈烬已然答应与自己携手,她攥了攥衣袖,朝着门外走去。当她踏出侯府祠堂的那一刻,雨停了,阳光显露出来,天空挂着一道彩虹。

    顾挽妆望向天空,不由觉得心头轻快许多,她的眼角划过一滴清泪,跟着陈烬的背影往侯府外走去。

    侯府祠堂内一阵穿堂风吹过,卷起一片字条朝着窗外飘去。

    “昭哥哥回来啦,昭哥哥回来啦,又有好处的咯。”一群稚童围在沈瑾昭身旁欢呼着。

    沈瑾昭从身后的背囊中掏出几串糖葫芦,递给身旁几名稚童,又俯首蹲下,揉着幼弟沈箐的头温声说道:“近日可温习功课了?母亲的身子可好些了?”

    “瑾昭回来了啦,又回来看你娘了?”一名老者肩扛着锄头从沈瑾昭身旁路过。

    沈瑾昭忙起身躬身说道:“张叔,我不在的日子,多谢张叔照应沈家了。”

    张叔面含笑意,罢手道:“都是邻里乡间互相照应,沈小子你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了,怎还向我这一老头子行礼。”

    沈瑾昭从行囊中掏出一袋银钱,递向他说道:“当初,参加科考还全靠张叔和乡亲们筹钱供我,瑾昭才有如今,还请张大叔收下银钱。”

    张叔闻言将他手中钱袋推开,故作生气道:“再如此,以后你我就别相识了。”

    沈瑾昭听罢这才将银钱拿开,从钱袋中掏出几两碎银,温声说道:“既如此,那张叔可否切几两肉、买几壶酒你我叔侄二人等会一同畅饮如何?”

    张叔这才接过他手中的碎银,朗声笑道:“行,那我去去便回,等会让你婶婶给你煮几样你最爱吃的家常菜。”

    沈瑾昭见张叔远去后,便牵着沈箐的手,温声说道:“走,跟哥回家。”

    沈瑾昭拉着弟弟沈箐的手,朝着家的方向走去,在路过一处转角时,忽闻一阵犬吠。

    一条黄犬正朝着沈瑾昭狂吠着,黄犬主人见状连忙将它抱在怀中,朝着沈瑾昭解释道:“今日不知为何,原本温顺的阿黄竟无由的吼叫起来,还望瑾昭别介意。”

    沈瑾昭下意识蜷握袖中的右手,暗叹一口气,想必身上沾了人命,戾气过重才引发犬吠。

    沈瑾昭摆手道:“无妨,我先带沈箐回家。”

    待沈瑾昭到达家中,便看到沈母摸着茶桌,颤颤巍巍寻着茶壶,嘴边正不停咳嗽着。

    沈瑾昭连忙上前接过茶壶,将母亲扶到床边,倒了一杯水,慢慢伺候着母亲喝下,这才轻声说道:“娘,我回来了。”

    沈母轻攥着沈瑾昭的手,呢喃道:“是昭儿回来了么?”

    沈瑾昭轻拭泪水,哽咽道:“娘,我回来了,是儿子不孝,娘受苦了,让娘您随我城中新宅您又不愿。”

    沈母摸寻着沈瑾昭的脸,她感受到指尖湿润,她宽慰道:“娘,活了大半辈子了,如今就只想在这待着,那城中娘亲待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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