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坐在二楼露台的藤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杯中的柠檬水泛着淡淡的鹅黄,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却压不住身后包厢里隐约传来的喧闹。晚风带着夏末的余温,拂过他裸露的小臂,掀起额前几缕柔软的发丝,他微微侧头,能看到楼下停车场陆续停下的豪车,以及从车上下来的、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
今晚是秦浩宇组的局,名义上是庆祝陆景渊拿下城南地标项目,可沈清辞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又一场被精心安排的“相聚”——顾晏辰在,陆景渊在,苏景曜自然躲不开,而他,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清辞,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吹风?”林星眠端着一杯鲜榨橙汁走过来,在他身边的藤椅上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在看什么?”
沈清辞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包厢里太闷,出来透透气。”
“确实,里面人多烟味重,景曜也说憋得慌。”林星眠体贴地将橙汁递给他,“刚给你留的,没加冰,喝着舒服点。”
沈清辞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林星眠是他在美院为数不多能说上话的朋友,性格温柔仗义,知道他和顾晏辰之间的纠葛,却从不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也从不多问,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默默陪在身边。
“景曜呢?”沈清辞喝了一口橙汁,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下了些许莫名的烦躁。
“还在里面呢,被陆景渊盯着,想跑都跑不掉。”林星眠无奈地叹了口气,“秦浩宇他们起哄,说要喝交杯酒,陆景渊那个性子,你也知道,别人越起哄,他越较真,硬是拿着酒杯堵着景曜,不喝就不放人。”
沈清辞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太了解苏景曜了,那孩子看着活泼跳脱,实则酒量极差,一杯啤酒就能醉得脸红脖子粗,更别说白酒红酒了。陆景渊明知道这一点,却还是顺着别人的起哄逼他,说到底,还是骨子里的占有欲在作祟,想借着酒局,在众人面前宣示对苏景曜的所有权。
“我去看看。”沈清辞放下杯子,起身就往包厢走。
“哎,清辞!”林星眠连忙跟上,“你别太冲动,陆景渊喝多了,脾气比平时更冲,别伤着你。”
沈清辞脚步一顿,回头对林星眠笑了笑:“放心,我有分寸。”
他推开包厢的门,喧闹的声音瞬间涌了出来,震得耳膜发疼。烟雾缭绕的包厢里,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围坐在茶几旁,手里拿着酒杯,高声谈笑着,茶几上的酒瓶倒了好几个,地上也散落着不少纸巾和空罐。
顾晏辰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淡淡的痕迹。他穿着一身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价值不菲的手表。他没有参与众人的喧闹,只是微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热闹隔绝开来。
而在包厢中央,陆景渊正拦着苏景曜,手里举着一杯白酒,脸上带着醉意,眼神却死死地锁在苏景曜身上,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苏景曜,喝了这杯,这事就算了。不然,今晚你别想踏出这个包厢一步。”
苏景曜的脸颊已经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眼眶也微微泛红,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抗拒。他手里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显然已经喝了不少,连站都站不稳了,全靠身后的沙发支撑着:“我不喝!我真的不能喝了!再喝我就要吐了!”
“吐了我帮你收拾!”陆景渊的语气强硬,却还是伸手扶了苏景曜一把,生怕他摔倒,“今天是高兴的日子,大家都在,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也不给秦浩宇面子。”
“我不管什么面子!我就是不喝!”苏景曜梗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陆景渊,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不能喝酒,还逼我!”
“我就是故意的又怎么样?”陆景渊的醉意上涌,说话也变得更加直白,“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谁也别想打你的主意!”
周围的人还在起哄,秦浩宇拍着桌子大喊:“景渊说得对!景曜,喝了这杯!喝了我们就不闹了!”
“就是啊,苏先生,喝一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总,您也说说沈先生,让他劝劝苏先生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顾晏辰和刚进门的沈清辞,沈清辞的脚步顿在原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顾晏辰也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沈清辞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随即又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