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花梨木床的真丝纱幔被拉开了大半,金红色的光线像熔化的熔金,毫无遮拦地涌进房间,落在他裸露的小臂上,带着近乎灼人的温度。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宿醉后的头痛还在太阳穴位置隐隐作祟,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连吞咽动作都带着细微的刺痛。昨夜酒酣时的混乱片段断断续续涌上脑海——酒吧包厢里震耳欲聋的音乐、顾晏辰贴在耳边灼热的呼吸、那句带着占有欲的“你只能是我的”、自己没忍住脱口而出的质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以及最后意识模糊时,被人小心翼翼抱上床的触感,掌心覆在后背轻轻拍打的力度,带着令人心悸的温柔。
心脏猛地一缩,沈清辞掀开身上盖着的真丝薄被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顾晏辰位于半山腰的私人别墅客房,陈设精致得近乎苛刻,冷色调的装潢透着疏离感,和主人平日里的狠戾偏执如出一辙。他记得自己昨晚是和苏景曜一起被顾晏辰和陆景渊带回这里的,景曜呢?那个比他小一岁、活泼跳脱的发小,此刻应该也在这座别墅里吧。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温柔的女声传来:“清辞,你醒了?”
沈清辞抬眼望去,只见林星眠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林星眠是他在美院的同学,性格温柔仗义,也是少数几个知道他和顾晏辰纠葛,却始终没有用异样眼光看待他的人。昨晚的局,也是林星眠拉着他和苏景曜一起去的,说是庆祝她的画作获奖,没想到最后会变成那样。
“星眠,”沈清辞接过水杯,仰头灌了大半,干涩的喉咙总算得到了些许缓解,他舔了舔唇角,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没事,谢谢你。景曜呢?他醒了吗?”
“景曜他……”林星眠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陆总把他带回隔壁房间了,早上我去敲门想看看他情况,是陆总开的门,说景曜还在睡。不过我看陆总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景曜估计……也没少闹。”
沈清辞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却压不住心底升起的担忧。他太了解苏景曜了,那孩子看着活泼外向,实则内心敏感,最是受不了束缚和强迫。而陆景渊,作为顾晏辰的发小兼商业盟友,性格和顾晏辰有着惊人的相似——同样的强势,同样的占有欲爆棚,甚至比顾晏辰更外放、更不择手段。景曜被他这样“看管”着,恐怕昨晚就没少受委屈。
“我去看看他。”沈清辞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宿醉带来的眩晕感让他晃了一下,扶住床头才稳住身形。
林星眠连忙上前扶了他一把:“你慢点,别急。陆总虽然强势,但应该不会对景曜怎么样的。”
“我知道。”沈清辞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放不下。不会怎么样,可那种被强制留在身边的窒息感,他比谁都清楚。
他推开房门,沿着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的走廊往前走。别墅很大,走廊两旁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壁灯散发着暖黄的光线,却依旧驱散不了那份深入骨髓的冷寂。刚走到隔壁房间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苏景曜带着怒气的声音,夹杂着陆景渊低沉的哄劝,还有东西被摔在地上的脆响。
“放开我!陆景渊你这个混蛋!谁要你假好心照顾我?”苏景曜的声音带着哭腔,还透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你凭什么把我带到这里来?这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去,我要去找清辞!”
“回家?”陆景渊的声音冷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回哪个家?你那间一推就开的小公寓,还是沈清辞那里?苏景曜,我早就说过,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你无耻!你就是个强盗!”苏景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歇斯底里的抗拒,“我不喜欢你这样!你的喜欢让我窒息!我受够了被你监视、被你控制的日子!”
沈清辞抬手想敲门的动作顿住了,心里五味杂陈。苏景曜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被顾晏辰以各种名义留在身边,看似锦衣玉食,实则与囚笼无异。那种想逃却逃不掉的无力感,那种明明抗拒却又在不经意间被对方的深情打动的拉扯感,快要把他逼疯了。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陆景渊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真丝睡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发丝微湿,显然刚洗过澡。看到沈清辞,他眼中的戾气淡了些,侧身让开位置,语气平淡:“他醒了,一直在喊你。”
沈清辞走进房间,就看到苏景曜坐在床上,眼眶通红,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显然是又气又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衬衫,应该是陆景渊的,衣摆长长的垂到大腿中部,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看到沈清辞,苏景曜眼睛一亮,立刻掀开被子扑过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清辞!你可算来了!”苏景曜的声音哽咽着,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