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稀罕你算我厉害,我自己知道我很厉害!”
瞿岳脱下浴袍,穿上戚铭递过来的毛衣,拒绝了那条长裤,自己去橱柜挑了条薄薄的牛仔裤穿上。
他低着头抬腿套裤子,状似不经意地提议:“如果我赚够六千万,你当我男朋友,怎么样?”
“想得美!”戚铭一甩手,将加绒裤扔他怀里,说:“穿这条,你那条太薄了,外面正下雪。”
“没关系,反正是坐车里,除非你答应,我赚够六千万你就当我男朋友。”
瞿岳站着穿衣镜前左右照着,然后俯身凑近镜子,仔细撩了两下他最近刚染黑的头发。
上周末刑易让戚铭派保镖给护送回家了,瞿岳就把行李都搬来了公寓,顺便去理发店染黑了头发——为了配戚铭。家里俩人衣服摆在一处,这件毛衣是戚铭的,宽松柔软又垂感,俩人身形相仿,他穿很合身,但只有紧身牛仔裤才能显出他腿又细又长来,而且一定得是偏水洗的浅色牛仔裤——为了显年轻。
22岁一头挑染的黄毛网红配37岁头发半白的中年大叔,从文字表述上看来就不甚端庄;
但22岁身价千万的青年小老板配37年轻有为的温柔霸总,听起来似乎就十分天造地设了。
这是瞿岳的私心,戚铭想必也看出来了。因为那一天他染完头发回到家,戚铭眉眼含笑,揉了好半天他的头发。
“你年轻,”戚铭对他说,“不必顾忌那么多,想染什么颜色就染什么颜色,我们瞿岳染什么发色都很帅。”
那是第一次戚铭说“我们瞿岳”,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在睡梦里把他错认成“方杰”。
瞿岳事后跑去卫生间哭了好半天,自己也不懂哭个什么劲儿。
他并不是爱流泪的人,从前在工地上砌墙砖,不小心一脚踩空从两米高的竹架上摔下来骨折都没吭过一声,可……这三年来,每次他遇到了心爱的人,对方或冷淡或温暖的三言两语,甚至有时戚铭都不用说话,只需一个淡淡瞥过来的眼神,就能让他几乎死掉的泪腺突然爆发。
也许这就是爱情,酸甜苦辣咸,还有他不被信任的一厢情愿。
戚铭拿瞿岳这种爱臭美的小年轻没办法,毕竟都是过来人,瞿岳非要穿薄牛仔裤,他就拿了件加长款的羽绒服,可以遮住膝盖的那种运动装,并勒令瞿岳不许再忤逆他的意思。
瞿岳刚拿起一件韩版短款面包服,又被迫放下。
俩人出门太晚,11点夜都深了,开车去吃晚饭路上,戚铭接了个电话,从头至尾一副长辈对待小辈的安抚语气,不时还笑几声,听得瞿岳坐在副驾有点吃味。
大半夜,主动给戚铭打电话、聊这么老长时间、还能让大佬用如此和蔼可亲——不,简直是娇纵的语气!不知来人究竟是哪路鬼怪妖精?
但戚铭全程只有“嗯”、“没问题”、“小事情”、“不用担心”、“他有分寸”,来来回回就这几句,似乎不是外面养得小情人之类。
等挂了电话,戚铭余光一瞥,险些被吓一跳。
旁边瞿岳一张大白脸怼得他极近,一双溜圆的大眼珠子冲他一个劲儿眨巴,就差没把“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接的谁的电话”写在脸上了。
“想什么呢,”戚铭抬手将他一张脸给摁回去,说道,“对方是沪上何家的人,叫何闽轩,你不认识他,他三弟最近惹了点麻烦,在南方待不住了,先前他联系过我家老二,我家老二答应归答应,语气不太当回事儿,何闽轩怕我家老二‘轻敌’,他三弟明天就要来京了,何老大怕这俩人刚见面就干起来,于是又跑来跟我打招呼,希望我把控着点儿局面。”
“啊……”瞿岳诧异,“他三弟得是多能惹麻烦,才能让做哥哥的费神忧心成这样啊?”
“不管他们,那是何家内部的事,我们就只管尽地主之谊。”
“何闽轩也是多虑了,我家老二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戚铭眯着眼,不自觉道出一句:“而且你别看他大费周章地保他三弟平安,从私心上来说,他未必就对他三弟有几分真心。”
“为什么?”
“因为他这个法定继承人不是何太太生的。”
“什么意思?跟这有什么关系?”瞿岳迷惑不解,又问:“这算是豪门秘辛吧?你个外人怎么知道的?”
戚铭很合时宜地闭紧了嘴。
但不知何时,在瞿岳面前,他心防逐渐一层层卸下。面对这懵懂温驯又忠心耿耿的傻小子,相处久了,戚铭也没那么多避讳,于是便故意挑逗,笑说:“我前任秦家和他们何家是世交。”
瞿岳一秒钟被击中雷点,一张好奇八卦脸登时颓丧下来,嘟囔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然后愤愤抱臂坐回副驾。
戚铭忍俊不禁,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对方肩膀:“行了,消消气,谁让你每次都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