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炒西蓝花时,失手倒油过多,于是自作主张多烧一会儿,岂料烧过了头,搞得锅里的蒜沫全都糊了,瞿岳只好倒油重烧,然而临下菜,忘记把菜从菜盆里捞出来,一挥手,连菜带水直接倒油锅里,结果铁锅轰然炸开,热油扑腾得宛若天女散花,吓得瞿岳连忙抱头躲进厨房角落,好半响才缓过劲儿来。
他这是物理意义上地把厨房炸了,厨台、油烟机、冰箱、地板、墙面、天花板……本来精致高档的公寓,现在到处都淋漓上一层粘稠热油。
瞿岳不敢乱动,铁锅还在燃气灶上持续地烧,旺火烧得锅底油汁收尽,很快发出滋滋嚓嚓的怪声,瞿岳听着锅似乎要裂开,解下围裙捂着头和脸,跑过去把灶台关了,然后心怀忐忑地拎着锅检查,又猝不及防被灶台里喷出的一股黑气扑了满脸。
戚铭下班回来,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糊锅味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瞿岳沾着满脸的黑色锅渣,一脸焦急地从厨房跑出来求救:“怎么办!怎么办!锅坏了!煤气好像也坏了!油撒了一地!我不是故意的!”
戚铭愣了好几秒,然后就被这满嘴叽里咕噜的黑煤球儿给气笑了。
他扔下公文包,抬手揪着瞿岳转了好几圈,一边仔细检查,一边问他伤着没?瞿岳摇摇头,满脸愧色地道歉,说,要不找人来清理一下吧,多少钱,我赔你。
戚铭轻哼一声,说你得赔我一百万,然后捏捏他鼻子,打发他快去浴室洗澡,自己则脱下外套,一边挽着衬衣袖子,一边往狼藉一片的厨房里走,认真检查一番他的小黑煤球儿今晚的闯祸程度。
确定没多大问题,戚铭简单做了清扫,把燃气灶阀门关了,但累了一天也没工夫收拾完,打了秘书电话,通知派人来清洁。
瞿岳洗完澡后,小心翼翼地扒着浴室门往外探头,发现戚铭已经换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正站着玄关处穿大衣外套。二人目光撞上,瞿岳心虚地往后躲了一下,戚铭忍不住笑了声,安抚道:“行了,多大点事儿!待会儿就有人来打扫了,这房子里乌烟瘴气的,你换下衣服,咱们先去外面吃饭。”
“对不起,弄脏了你的房子,”瞿岳紧张得想哭,“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瞿岳着急道,“我就是想给你做顿饭。”
“我知道,”戚铭没好气道,“你哭什么?”
“我……”瞿岳低下头,眼泪还是流了出来。
戚铭到底对他和别人是不同的,居然把他带到曾经和前任一起住过的地方,瞿岳猜测,虽然没见过照片,但……他或许和秦方杰长得有几分像,这才能得到戚铭的偏爱与宠溺。
他弄脏的不止是房子。
还有戚铭的回忆,和那个人的回忆。
这是罪该万死的罪责了,可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再提那个人的名字,不想再唤醒戚铭哪怕一丝一毫的记忆。瞿岳抬手擦擦泪,只问戚铭一句:“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又在说蠢话。”
戚铭一脸无奈地朝他走来,见他还死死地扒着门框,干脆将他打横抱起来,大步朝衣帽间走去换衣服。
“一会儿胆大妄为地想要插|我,一会儿又胆小的像只老鼠,你怎么回事?”
“我们还在冷战,”瞿岳闷声说,“你还没说和好,我怕你生气。”
“谁跟你冷战了?”戚铭反挑眉问,“是你小子单方面跟我冷战,我看你这几天自己跟自己玩儿得挺好,没好意思打扰你自娱自乐。”
瞿岳破涕为笑,轻推他一下:“谁自娱自乐了?明明就是你不相信我。”
“这是信任的问题吗?”戚铭没好气道,“我十七岁赚钱养家的时候,你还在穿尿不湿呢!你觉得,如果一个穿着尿不湿的小孩儿跑过来跟我说,他不仅会赚钱养我,还会陪我一辈子,我会当真吗?”
瞿岳呸他一口:“你才穿尿不湿!你个老畜生天天对着我这种穿尿不湿的小孩儿硬,你怎么不说你变态?”
说完,觉得不够有攻击性,想了想,一本正经看着戚铭:“嗯,等你老了,我给你穿尿不湿,成人尿不湿。”
戚铭气笑了,埋头扎进他颈窝里,张嘴叼着他的右边脸一通啃咬。
“臭小子,越来越不老实!”
瞿岳被人咬得满脸通红。他至今都不太习惯戚铭对他的一些并非出于性|欲的、纯粹肌肤上的亲昵。
准确来说,他感到受宠若惊。
“先别着急给我穿尿不湿了,”戚铭弯腰将他放在衣帽间沙发上,转身去橱柜帮他挑衣服,说,“先给我赚个六千万瞧瞧吧。”
“如果赚够六千万,”瞿岳好奇望着他背影,“你怎样?”
“能怎样?”戚铭拿了件黑白条纹的小山羊绒毛衣和一条厚